晚饭过后。
傅池砚在饭桌上从林彦儒口中得知,苏瑶要等后天拖拉机运到,手续落地,再动身离开苏市。
他索性便陪着她继续等候两日,等她事情办妥,再一路护她返程。
夜色渐深,傅池砚和苏瑶二人回到林家特意为苏瑶留出来的卧房。
自打上次她来过,林秉文便交待众人,这间屋子只给苏瑶留着。
就算她不经常来苏市,房间也有佣人打扫。
关上房门,一室静谧温柔。
一整天苏瑶又是帮公安局改良监听设备,又是历经一场惊险对峙,眼底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傅池砚看在眼里,心头柔软又心疼,转身提起桌边崭新的暖水瓶,细心在搪瓷水盆中兑好温度适宜的温水。
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适合泡脚舒缓疲惫。
他端着水盆走到床前,轻轻放下,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苏瑶。
“阿瑶,坐过来,我给你泡泡脚。”
闻言,苏瑶乖乖坐到床沿边,看着眼前男人放下所有身段温柔待她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傅池砚半蹲下身,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脚踝,动作轻缓至极。
他先是将她的双脚轻轻放入温热的水中,指尖轻轻搓揉,帮她舒缓连日奔波的酸胀疲惫。
温热的水包裹着苏瑶的双脚,暖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的劳累与紧绷。
灯下光影温柔,落在傅池砚硬朗深邃的侧颜上,柔和了他一身铁血冷硬的轮廓。
傅池砚喉间微微发涩,忍不住轻声开口。
“阿瑶,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劳累奔波了,就休息一年,等生产完,身体恢复些再去搞科研工作也不迟。”
她身子特殊,怀孕本就辛苦,崩血症又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后悔莫及。
科研建设固然重要,但都比不上她和孩子的平安重要。
他指尖轻柔替她按着脚,语气是极致的疼惜。
“我真的很心疼。你这段时间好好歇歇,好不好?”
苏瑶垂眸,静静看着单膝跪在她身前的男人。
他眼底的担忧与疼惜真挚滚烫。
她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精短的黑发,发丝硬朗利落,带着军人常年修剪的干净质感。
她眉眼柔软。
“池砚,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确实也该好好歇歇了。”
她语气坦然通透,带着几分温柔的轻叹。
“我也不是铁打的机器,也会累,也会乏。就算我一心想搞科研加速国家技术发展,但也不急在一时。”
“身体是根本,我懂的。”
傅池砚听见她这般爽快应下,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置信。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心怀家国,执念科研,向来闲不住,最怕她嘴上答应,转头又劳碌奔波。
他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轻声确认。
“你真的想通了?孕期都乖乖在家休养,不出去忙工作了?”
苏瑶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许,郑重其事地点头。
“嗯,我答应你,好好养胎,不走了。”
话音落下,她突然想起什么,眉眼又掠过微微迟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与纠结,轻轻开口补充。
“不过……池砚,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傅池砚心头微顿。
“前几日在清北大学,袁老亲自找我,希望我去青海科研基地一趟,做短期技术支持,帮忙攻克关键技术难题。”
“我当时已经应下了。”
一句话落地,傅池砚眼底刚刚升起的欣喜瞬间泄气。
他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吐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
他就知道,他志在科研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真的彻底闲下来。
可他没有半分责怪,只剩心甘情愿的纵容。
他早早就承诺过她,永远不会捆绑她的脚步,束缚她的理想。
她心怀家国,奔赴山海,他便披甲随行,护她周全。
傅池砚心底默默认了。
大不了,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永远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最安稳的铠甲,保护她不让她遇到危险就好了。
苏瑶看着他沉默不语,连忙开口。
“池砚,你别误会,我打算去跟袁老推辞了,等生产完要是那边再有需要我再过去。”
说好休息,那就好好休息。
但她心里也有些许遗憾,倒不是因为科研工作,而是青海那边是她父母牺牲的地方,她想去看看。
不过一年之后去看也不晚,她现在需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傅池砚抬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眼神温柔坚定。
他不愿让她留有半分遗憾,更不愿让她为了迁就自己,放弃热爱与理想。
他轻声道:“不用推。”
“你想去就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保护你。”
他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字字真诚。
“你去做国家科研建设,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科研一线工作者的安全。”
“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在岗位上履职工作,并肩报国,不冲突。”
苏瑶心头一暖,眉眼瞬间弯起清甜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点头,认真和他约定。
“池砚,谢谢你,但我跟你保证,这次从青海回来之后,我一定哪也不去,安心在家养胎,彻底休息,安安稳稳等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傅池砚眼底漾开温润笑意,拿过干净棉帕子,温柔细致地替她擦干双脚,动作轻柔缱绻,极尽温柔。
他抬眸看向她,满眼信任与宠溺,轻声应道:“好,我信你。”
灯下温柔缱绻,一室岁月静好。
山河万里,他守家国,亦守她一人岁岁平安。
……
翌日清晨。
天光透亮,清风穿庭,吹得院中枝丫轻晃,晨起的空气干净又舒爽。
傅池砚素来作息规整,自律成性,天刚蒙蒙亮便自然醒了。
他怕惊扰熟睡的苏瑶,动作极轻地起身穿衣,悄然走出卧房。
刚踏入庭院,就遇见了晨起锻炼,常年注重养生的林秉文。
林秉文虽年岁渐长,身子却依旧硬朗,平日里最爱研究养生健体之法。
见傅池砚身姿挺拔地走出来,带着一身常年军旅淬炼的精气神。
羡慕不已,随即便动了心思,笑了笑。
“池砚,你难得来家里一趟,教教我你部队里养身锻炼的法子,我年纪大了,剧烈的拳脚练不动,想学点柔和健体,舒筋活络的招式,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