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砚闻言欣然应允。
考虑到林秉文年纪偏大,筋骨不宜高强度拉伸。
他便耐心细致地教了他一套舒缓绵长,最适合中老年人调养气血的太极拳。
当然这些拳脚招式都是他小时候在少林寺学来的。
晨光和煦的庭院里,一老一少认真站立练习,动作缓慢规整,气息沉稳。
昨日晚饭过后,林秉文便特意当着全家人的面叮嘱过。
苏瑶身怀有孕,万万不可劳累早起,就无需跟着家里的规矩按时吃早饭了,只管安心睡饱即可。
因此,卧房里的苏瑶无人惊扰,睡得格外安稳沉熟。
自打怀了双胎,她睡眠向来沉得很。
一夜无梦安眠,她足足睡到上午九点,才缓缓睁开眼眸。
屋内光线柔和,静谧舒适。
苏瑶慢悠悠起身,简单梳洗,整理衣容,才从容走出了卧房。
穿过清幽庭院,踏入明亮宽敞的厅堂。
此刻傅池砚和林秉文已经练完了太极拳,正坐在厅堂中聊天。
傅池砚一身清爽利落,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份今早的新报纸,侧身陪着单人沙发上的林秉文闲谈叙话。
两人语气平和,氛围闲适悠然。
听见脚步声,二人同时抬眸看来。
苏瑶眉眼清甜温柔,步履轻盈地走到傅池砚身侧,自然而然挨着他轻轻落座,肩头微靠,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意。
“池砚,你跟外公一早聊什么呢?”
傅池砚顺势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腰,温柔护着,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没聊什么,就随便看看报纸,聊聊苏市近期各行各业的行情而已。”
苏瑶垂眸,目光轻轻扫过摊开的报纸版面,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侧边板块刊登的知名法律顾问的相关报道。
上面详细介绍着几位擅长刑事辩护,口碑极佳的资深律师。
她眸光微顿,心思晦暗难辨。
一旁的林秉文看着两个年轻人相依相伴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慈祥的笑意。
就在客厅氛围温软静好之时,院侧的客房房门被轻轻打开。
苏逸安与林洛宁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一夜未眠的林洛宁,此刻面色憔悴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焦虑。
昨晚回到房间跟苏逸安交谈完,她彻夜难眠。
一想到亲儿子苏煜泽糊涂涉事,卷进杀人重案。
如今极有可能被判刑坐牢,甚至会因此性命难保,她心口就像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半口气。
昨晚苏逸安的厉声斥责,她字字记在心里,也清楚知晓苏煜泽从前对苏瑶的种种作为的确不能被原谅。
虽然明知他是咎由自取,作为母亲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一整晚,她强行压下了所有冲动,默默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去苏瑶面前求情,不敢再道德绑架她半分。
但此刻心底的绝望与酸涩,半点未曾消减。
两人走到客厅门边,苏逸安神色寻常,主动抬手温和地对林秉文他们打招呼,礼数周全。
而林洛宁只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神色,低着头,不敢去看苏瑶的眼睛,整个人低落压抑到了极点。
众人神色平和之际,苏瑶忽然轻轻站起身。
她从容地拿过傅池砚手中的报纸,指尖精准捏着那版律师报道的版面,缓步走到苏逸安面前。
在苏逸安微怔的目光里,她轻轻递过报纸。
“爸,你看看这个。”
“这位律师应该能帮你解燃眉之急。”
她的话点到为止,意思却极为通透明白。
苏煜泽从头到尾只是牵扯在杀人案现场,未曾真正参与杀人。
真正行凶夺命,罪无可赦的是苏玥欣。
让顶尖律师帮忙完全可以洗清苏煜泽的杀人嫌疑,帮他免去重刑。
其实苏瑶本心,压根不想插手这件事。
依照原书中的剧情,苏煜泽盲目偏心护短,执迷不悟替苏玥欣顶罪,最终落得牢狱结局,是他自己的性格造就的宿命,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本可以冷眼旁观,置之不理,任由他顺着既定的剧情自食恶果。
可思虑再三,她终究心软了。
她可以不在乎苏煜泽,却不忍心奶奶得知消息后伤心。
还有林洛宁和苏逸安再怎么说也是原身的父母,目前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的。
况且这段时间苏煜泽的确是安分不少。
就当是为了奶奶和父母,她选择提点一句,递给苏煜泽一条生路。
路已经铺好,机会已经摆在眼前。
可若是苏煜泽继续冥顽不灵,执迷不悟,非要替恶女苏玥欣顶罪毁了自己一辈子,那她可管不了。
最后全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与选择了。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与善意。
苏逸安何其通透,瞬间便听懂了苏瑶话里的意思,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浓浓的感激。
他本以为女儿绝不会再管这个偏心糊涂的二哥,没想到她看似清冷疏离,心底却依旧存有温情,给他们指出救命的法子。
苏逸安眉眼瞬间舒展。
他郑重看了苏瑶一眼,满心感激,“ 瑶瑶,谢谢你。”
轻声说了一句后,他握紧手中的报纸,转身便大步往外赶,迫不及待要去打听联系报纸上的律师。
一旁的林洛宁还处于恍惚呆滞的状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脑子懵懵的。
直到看见丈夫快步出门,她才一脸茫然,连忙匆匆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傅池砚轻轻走到苏瑶身后,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肩上。
林秉文也向苏瑶投去一抹支持的目光。
......
晚间,关于苏玥欣的判决下来了。
她犯故意杀人罪,还有之前在边境教唆谋害军区师长的罪名,数罪并罚,一个月之后判处死刑。
而关于苏煜泽的判刑还没有最终结果,苏逸安和林洛宁正在游走着找人替苏煜泽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