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退钱?薛照,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铁戎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目光森寒如刀,像一头随时会暴起噬人的野兽。
房间内原本正轻歌曼舞的女子们似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瑟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薛照知道找这铁公鸡要钱必定会惹怒他,可他实打实砸进去将近一百五十两,那可是他这些年在药馆里吃拿卡要攒下的全部家底。
多年心血不明不白就打了水漂,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又把那话重复了一遍:
“铁管事,我就想……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姜峰的事,我不打算再追究了。”
铁戎死盯着他,半晌,脸上的寒意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到有些诡异的笑容,语气也霎时和煦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行。既然你不想办了,那我便依你,把钱退你。”
薛照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以为还要拉扯许久,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哪曾想铁戎竟答应得这般痛快,痛快得让他反而有些发毛。
“铁管事,您……您说的是真的?真愿意把钱退还我?”
铁戎笑着点头,还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拍了拍,像是安抚一条受惊的狗:
“我铁某人行事向来讲原则。
既然你的事我没办成,这钱我自然不好意思再揣着。
只是眼下我身上没带这许多,回去筹措一番。
今夜午夜,你从药馆后门出来,我在那儿等你,把钱如数给你。”
难得见铁戎这般通情达理,薛照虽觉那拍头的动作有些难堪,却也顺从地受了,甚至大方起来,连声道:
“不着急,不着急,您肯退我便知足了。不用全退,给回我一百两便好,余下的,权当给您的补偿了。”
铁戎听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
“哈哈哈,补偿?薛照,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竟还想着给我留补偿。”
他笑够了,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临到门前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薛照,机会我可给过你了。就今晚午夜,你若不来,以后,就再别跟我提钱的事。”
说完,他一把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五位舞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向薛照。
薛照却没心思理会她们,抓起桌上的酒壶便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此刻他脸上的谄媚与讨好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的狠戾。
“草,他铁戎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老子都主动少要了,他还想怎样?难不成就非得让我把全部家底都白送给他?”
他重重将酒壶顿在桌上,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不安,声音低哑,像在跟自己较劲,
“哼,今晚我倒要去看看,他究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我就不信,他还敢在药馆里对我动手,若真是这样,吴涵少爷绝不会放过他!”
……
午夜,明月高悬,寒冷的夜风吹拂,整个仁心药馆陷入一片寂静。
姜峰从宋怀的小院回来之后,一如既往的进行着修炼。
尽管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一想到修为加成的光环要在今夜消失,他就又有了动力,开始不断修炼,压榨自己的潜能。
午夜零点过后,每日结算刷新。
【昨日,勤奋刻苦,修行不辍,炼丹亦有所精进。】
【昨日评价:上等!】
【奖励:
铁磐混元功熟练度+30,熟练度提升至(入门50/100)
玲珑呼吸法熟练度+25,熟练度提升至(大成175/300)
气血丹熟练度+20,熟练度提升至(大成54/300)】
【姓名:姜峰】
【境界:搬血境九重(圆满)】
【职业:炼丹师一重(75/100)】
看到境界一栏变成了搬血境九重圆满,姜峰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不亏是光环能力,这效果就是显著啊,一天苦修顶得上我平常四五天的了。
不过,这光环能力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好像只会在我遭遇比较大的变故时,机会才会大一些。
下次融合武技的时候再看看,会不会在给一天的光环。”
姜峰把光环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目光看向面板之中属性点一拦。
他目前只有一个属性点,还是在斩杀伥鬼和孙伯威的那天爆出来的。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过于稀有了,所以姜峰一直没敢乱用,一直保存到现在。
“现在用来突破境界,想必才是这个属性点性价比最高的使用方法。”
根骨不够,外挂来凑。
以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就算是有破障丹的情况下,突破失败的概率都不低,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破障丹。
想要依靠自己突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所以姜峰二话没说就直接选择了使用。
下一刻,面板上的境界一栏开始变得模糊。
片刻之后赫然就变成了,练皮境(1/200)
于此同时,姜峰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传来一阵宛如气球破裂的轻微声响,随后一股猛烈的暖流涌现,开始疯狂的冲刷着他身体上的血肉与肌肤。
姜峰赶忙闭上眼睛,运转功法,调动身体内的气血,想要快速适应这股全新的变化。
……
药馆的另一边,学徒堂口内,薛照趁着夜色,轻手轻脚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一路朝药馆后门摸去。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护卫,毕竟这个时辰还往外跑,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到了后门,他先是在门后站定,借着墙角的阴影朝外张望了一圈。
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他皱了皱眉,心里又冒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他自然没忘,铁戎之前说的不是在后门“里面”等他,而是让他从后门“出去”。
这要求实在透着古怪,在哪给钱不行,非要去外头?
还偏要挑这深更半夜、从一处常年封死的后门出去。
药馆这后门,除开丹药旺季那几日,几乎整年都是锁死的。
为的是防着歹人从这处不显眼的门道混进来,也替护卫堂省些巡逻的力气,求个安稳。
薛照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门上那八根沉甸甸的门栓一根根卸下,又使力将那厚重的门板缓缓从里推开。
门轴干涩,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薛照心头一跳,屏住呼吸朝外探出半个身子,想瞧瞧铁戎到底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