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恶心，乍金花也得否认王德山和闻枝花的事。
虞建设心里同样恶心，也恨得不行。
只觉得从前的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这么多年早就绿云罩顶，当个绿王八了，还沾沾自喜娶了个令机械厂和大杂院人人都羡慕的好媳妇。
可这个时候，他还得忍着恶心否认这些事实。
调查组还把几家翻了个遍，因为心虚，也因为真的做了亏心事，虞耀祖回来发现那一千块不见了，都不敢闹出来。
最终结果出来了。
乍金花被罚去街道办上三个月的思想教育课，写检讨，扫一个月大街。
闻枝花的处罚还是之前的，但也多了一个写检讨。
虞建设和王德山被罚三年内不得晋升，不得评个人先进，劳模。
虞昭昭也没想过这次的举报能把王德山怎么样，不过让他们小受处罚，她很高兴。
虞招娣和虞耀祖倒是没会事。
但虞耀祖却认命下乡了。
他觉得比起城里，下乡对他来说更安全。
乍金花每次看他的目光跟要生吃了他一样。
一旦身世暴露出来，他在城里就彻底完了。
所以下乡对虞耀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逃避和出路。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虞耀祖主动提前下乡了，还偷了虞建设两百块，连夜就走。
虞建设自从上次发现闻枝花把钱接济娘家人后，就不再一个地方藏钱。
但发现被虞耀祖偷走了两百块，也是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孽种走了也好，不然他都克制不住想揍死他。
闻枝花和虞招娣却是晴天霹雳。
本来她们住院保胎，就需要虞耀祖照顾。
可虞耀祖跑了，乍金花又被罚，甚至还要照顾王宝根，能给闻枝花送饭都不错了。
至于虞招娣，乍金花根本不管。
而周父要上班，也不可能照顾儿媳。
他对虞招娣的印象更惨了。
在调查组过来后，也才知道虞耀祖都可能不是虞建设的儿子。
对闻枝花和虞招娣还有虞耀祖母子三人，就更不喜了。
他每个月只给虞招娣十块钱和粮票，亲自照顾是不可能的。
“虞耀祖竟然下乡了，跑得真快。”
虞昭昭心情好极了。
她和陆时野回了一趟陆家，提起去部队的事，在陆家吃个饭就回来了。
这会辞别了李晓云和郑燕还有刘老太她们，她和陆时野还有侯子亮、杜联就一同回部队。
李晓云和郑燕羡慕得不行。
但比起男人冒险晋升，她们还是希望自家男人平平安安就好。
“昭昭，我们等你回来。”
李晓云塞了一袋桔子给虞昭昭。
郑燕也塞了一包糖果，“昭昭，带在车上吃，车上气味重，含颗糖或着闻一闻桔子皮会好一点。你跟我说的事，我已经传给我爸了。你放心，我帮你盯着，等你回来。”
郑燕这阵子瘦了许多，又要上班适应新的岗位，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去看她妈那边的情况。
也幸好她搬过来，杜闻能帮忙看孩子了，可如今杜闻归队，她就更忙了。
“我只有十天假，很快回来的。”
但虞昭昭知道，她回来后，在肉联厂也干不久了。
刘老太就更不舍了，江老太去了省城，陆时野他们回部队，虞昭昭也去。
可虞昭昭却是可以随军的资格的，以后她们见面只会越来越少了。
苗大壮哭得鼻子眼睛都红红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是现在懂事了，不然得抱着大腿不让走了。
陆时野还好，毕竟媳妇跟着。
侯子亮和杜闻心里浓浓的不舍，这次归队，下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明年了。
但这几个月跟家人相处，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虞昭昭第一次坐火车，上辈子活了这么多年，她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腿脚不好，去哪都不方便，她也不愿意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会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这会从火车站到上火车，虞昭昭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哪哪都好奇。
就如九岁那年第一次进城的样子，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怯怯的，有期待有害怕，小心翼翼。
这次有陆时野和侯子亮杜闻三个军人保护着，别提多有安全感了。
车站的广播嗡嗡作响，回响在灰扑扑的候车大厅里。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水泥地面磨得发亮，墙角摆着大煤炉，散发着淡淡的煤烟味。
到处都是拎行李赶路的人，帆布大包袱、捆麻绳的铺盖卷、网兜兜着搪瓷缸子、铝饭盒，大大小小的行李堆得满地都是。
候车大厅人声鼎沸，检票口外已经排起长长的人龙。
她们要坐五个小时的火车，没有买卧铺。
一行人踏上站台，墨绿色的绿皮火车停在轨道上。
黑沉沉的蒸汽机车头在远处吭哧吭哧吐着白汽，车轮钢轨碰撞，远远就传来哐当、哐当的闷响。
站台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赶火车的旅客，推推搡搡的。
“媳妇，跟紧我。”
人多拥护，也容易被冲散，陆时野便悄悄攥住虞昭昭的手，护着她往车厢方向走。
他们一行人或提或背着行李，挤进了车厢。
一股混杂煤烟、汗味、饭菜干粮的混杂气息扑面而来。
虞昭昭有些恶心犯呕，郑燕和李晓云准备得太周道了，她赶紧拿一颗糖出来含着。
也塞了一颗到陆时野的嘴里。
“侯子，闻子，你们要不要？”
“嫂子，我们也有，不用了。”
侯子亮和杜闻也有他们媳妇给准备的，只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火车上的味道，倒没觉得什么。
陆时野也是，身为军人，比这更难闻的，他们也闻过，早就免疫了。
他们买的票都在一个车厢里，同一个座，刚好面对面，不用跟别人一起。
虞昭昭时不时看向窗外，时不时又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
每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或者疲态，没看到有人聊天说说笑笑的。
特别是隔壁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见到他们直接抱着熟睡的孩子转过头去看着另一边车窗。
见此，虞昭昭也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着。
陆时野看着这样的虞昭昭，嘴角微微勾起，他家媳妇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