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又气又恼,满心只觉得自己是被虞昭昭给诓骗了,梗着脖子高声辩解。
“我没有错,分明是你故意糊弄、误导我。”
虞昭昭淡淡地怼了回去,“人心隔肚皮,出门在外,自然要多留一道心眼。倒你是,我好好地坐在这里,你隔着几个军人同志跟我搭讪,句句都在打搭我们的身份去向。我很怀疑你的动机不纯,不跟你说实话很正常。”
一场误会,乘警想着口头教育,让老太当众道歉。
可就在这时,虞昭昭却忽地站起身,声音清亮,压过车厢里嗡嗡的嘈杂声。
“乘警同志,列车员同志,我要举报,这一家人身份十分可疑。”
一番话落下,乘客们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我早就觉着不对劲了,咱们车厢吵成这样娃都不醒?”
“哪有小孩子睡得这么死的,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对面的老太脸色像是被踩了尾巴,当即拍着座椅扶手跳起来,尖着嗓子叫嚷:
“你这妹仔怎么能胡说八道什么,张口就乱咬人,我们好好一家人,能有什么可疑的。”
一旁的老头心头猛地一沉,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可面上还强撑着沉着脸,厉声呵斥:
“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凭据,无凭无据就胡乱举报,这是要负责任的。”
中年男人也急忙帮腔,脸色绷得难看,语气却透着几分虚:“就是,大家都是出门赶路的,你怎么平白无故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娘不过就是跟你搭几句话,犯得着这么揪着我们不放吗?”
抱着小娃的中年妇女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把怀里的孩子死死往怀里搂紧。
老太见周围不少人看过来,继续高声哭诉:“大家都来评评理,就因为我多说了两句,这妹仔就怀恨在心,凭空捏造罪名陷害我们。
我们一家人带着孩子去省城看病,一路上够遭罪的了,还要受这种冤枉,呜呜……”
虞昭昭面对老太的撒泼,面色不改,抬手指向两个昏睡的孩子:“是不是诬陷,看一看孩子就知道。
车厢吵成这般模样,两个孩子从上车到现在,一动没动,连哭都没有哭一声,一个病,两个也病?
而且你们一家人灰头土脸的,两个孩子却皮肤白嫩精致,你们把两个孩子的脸露出来给我们看。”
老头眼神猛地闪烁一下,下意识就想把怀里男孩往自己身子内侧遮挡。
乘警此刻神色骤然收敛,往前跨出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都安静,几位同志,你们把两个孩子抱过来,我要检查。”
这话一出,老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嘴唇微微哆嗦,强撑出来的那股撒泼气焰矮了半截。
一旁的老头眼眶一红,当即扯开嗓子哽咽哭嚎起来,“我们家八代贫农,根正苗红!平白无故遭人这般污蔑,这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心里慌得厉害,额角已经渗出细汗,结结巴巴道:“乘警同志,别、别靠近!两个孩子身上染了传染病,身子弱,不能叫外人凑近,免得传染给旁人。”
乘客们一听传染病三个字,立马一惊,恨不得躲远远的。
列车员也不自觉后退一步。
虞昭昭呵声冷笑,“再怎么传染病,孩子也不可能睡得连手脚甚至指头都不动一下。
几个月的婴儿被这么抱着能理解,但一两岁,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乖?”
她在农村和市井长大,多年的摆摊生活,让她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无数的八卦。
虽然高中毕业后,她没有继续再教育,但也有买旧报纸旧小说杂志来看。
也因为生活的环境,她从小就会识人辩色。
刚坐下来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这几个人有什么不对,但看了两三个小时,就觉得有异常。
偏偏这老太还隔空朝她搭讪,话里话外地打探,那不安分的眼睛,还有几个人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两个孩子更是没有醒来过,露在外面的手脚都一动不动的。
“是啊,我们跟他们一起上车的,这么多站都有五个小时了,两个孩子确实一直在睡觉,没有醒来过。”
有旁边的乘客也出声作证。
“你看错了,两个孩子被抱到厕所的时候,有醒来过。”
又有一个男的站了起来,虞昭昭看了过去,顿时笑了,“你才是老头和老太的儿子吧,三角眼,鹰勾鼻,大腮帮子,嘴凸,全遗传给你了。
反倒是那个,单眼皮圆脸中年大叔,才不像他们的儿子。”
看来车上还有其它的同伙,但虞昭昭发现,这个真儿子也坐着一个抱着孩子,围着头巾的妇女。
怪不得没有被发现异常,因为孩子只有几个月大,虽然没有昏睡,但也没有闹腾。
虞昭昭想到一个可能,这个婴儿也是被用过迷药,所以反应有些呆滞。
这个时候被拐卖的小孩子几乎都是儿子,因为弃婴山里无男婴。
可不管男孩女孩,打击人贩,人人有责。
“你们怀里这个婴儿也不正常。”
虞昭昭话一落,陆时野和侯子亮还有杜闻迅速动了起来,却并不是朝对面那几个人,而是控制住他们周围几个异常的人。
虞昭昭见此也是一愣,虽然知道肯定有同伙,但没想到有这么多,还都是带孩子的。
这截车厢不正常啊,她这是捅了人贩子‘窝’了。
“放开,你们做什么。”
那几个人叫嚣起来,也有喊冤的。
乘警让列车员去叫人,他则沉着脸,“几位同志,把孩子抱过来让我们检查。”
“我们几个是医生,我可以做帮忙做检查。”
人群里挤出一个中年的女医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名女医生,两名男医生。
乘警大喜,这可真是及时雨。
虞昭昭脸上也露出笑容。
陆时野他们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绳子捆住了那几个人的手脚。
他们边上抱孩子的妇女也被车厢里热心的同志们给制住了,几个孩子也被抱到一边。
而虞昭昭对面的几个人脸色刷的惨白。
老头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想要拿手上的孩子威胁,但孩子一举起来,迅速被陆时野击痛了手,一把夺过孩子。
几人也立马被控制住了。
医生们是去省城学习的,他们的座位离得远,所以也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
可凭着多年的医学经验,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几个孩子不对。
“这些孩子确实都被下了迷药。”
哗!
得到了医生的证实,车厢众人瞬间就怒了。
“真是人贩子。”
“狗日的人贩子,揍死他们。”
哗啦啦的一群人对着几个人贩子拳打脚踢起来,甚至还有拿东西砸的。
“住手住手,别打死了。”
乘警赶紧拿着,陆时野几人护着虞昭昭,警惕的看着周围,并没有拦着这些人殴打人贩子的行为。
但目光一直审视着所有人,看还有没有同伙。
突然后座的一个妇女猛地要抓住虞昭昭的头发。
虞昭昭手里的军用绿水壶狠狠地砸了过去,哐砸到了对方的眼睛。
啊的一声惨叫,对方眼睛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