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妹妹一不高兴便不嫁他了,璟宸才有的哭呢。”
附近的小姐贵女们听闻沈昭雪此言,皆愕然面面相觑。
明明是那位假嫡女硬要攀上齐王殿下。
怎到了沈昭雪口中,倒像是齐王殿下离不开那个女人似的。
不嫁给他,齐王便会哭?
她们可不信!
宋青妩本也不信。
但当后来她说,不想嫁给谢璟宸时,谢璟宸哭得肝肠寸断…
当下,温棠与谢羽墨被气到险些吐血。
实在想不出如何回怼,便先笑为敬。
“哈哈哈…她这冒牌小姐竟成块宝了?沈昭雪,你未免太夸张了。”
“我可并非夸张。”沈昭雪挑眉,“你若是不信,可去问问皇上。
看有多少人已向皇上开口求娶我们青妩。”
宋青妩颔首淡淡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好了姐姐,无需与她们多说。
稍候便要开赛了。你帮我盯着些她们便好。”
谢羽墨突然被宋青妩的话激怒,又似终于找到突破口,向宋青妩一股脑倾泻而出。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人盯着本公主!本公主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谢羽墨厉声叱道,正要命宫人将宋青妩拿下,一道尖细而嘹亮的嗓音,慢悠悠传来。
“公主殿下息怒…”
谢羽墨与宫人们一怔。
这雌雄莫辨的嗓音,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谁!
宋青妩等人也调转目光向温棠等人的后方望去。
但见一群身穿内侍宫服的小太监,簇拥着一位着墨蓝妆花缎蟒纹曳撒的宦官,沐浴着夕阳与清风,手持拂尘向她们跨步而来。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上跟前的红人,魏德全公公。
“魏公公。”
沈昭雪不卑不亢地向魏德全点头示意。
魏德全走上前来,向她微微颔首,而后转向谢羽墨施礼道:
“参见过公主~公主今日打扮得如此隆重,想必是十分喜爱这品香鉴雅的场合,便莫要为些琐事扰了您的兴致。”
魏德全说起话来嗓音轻而细,声线平稳柔和,眉眼间总是带着和善与笑意,令谢羽墨无处对他动怒。
且他如今备受皇上器重,就连谢羽墨这个公主,有时还需讨好于他,并避其锋芒。
谢羽墨愤愤地咬咬下唇,末了怒瞪宋青妩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温棠也剜了宋青妩一眼后,向魏德全施礼,随后向谢羽墨追了上去。
待她们二人走后,沈昭雪暗舒一口气,向魏德全谢道:
“多谢公公。公公实乃这调香大赛的常客了。”
魏德全抱着浮尘笑道:“是啊,杂家平日无别的爱好,就爱品香熏香。
每年的调香大赛杂家便来凑个热闹,看看有无令人耳目一新的新香。”
“那公公今年有福气了。我妹妹青妩调制的香品堪称仙品,绝对让您耳目一新。”
沈昭雪说着,略略挪动步子将宋青妩推至身前,示意她向魏德全打招呼。
宋青妩记得这位魏公公。
在之前被宋家诬陷挪用香药方子一事中,魏德全秉公评香,最后揭穿了宋家的真面目。
由此可见,这位魏公公并非与宋家同流合污之人。
有着自己对香品独到的见解与欣赏。
从前他也是因喜爱宋家的香,才对宋家多有偏袒。
宋青妩想,若是今日调出的香能得魏公公的青睐,魏公公大抵也会成为她今后又一大助力。
思及此,宋青妩上前一步弯膝施礼,“在下沈青妩,见过魏公公。”
魏德全自然也记得她。
宋观山求他去官府评香那日,他便见识到了她的铺子中的香品。
此后,魏德全还吩咐人买了些四时清味的香品与香粉回来。
品鉴过后发觉,确有从前宋家香药坊香品的韵味。
但又比宋家的香药更为稀僻,更为大胆。
着实令他耳目一新,印象深刻。
今日得知宋青妩也来参加调香大赛,魏德全颇有期待。
并且,在皇上跟前随侍的魏德全,也是头一个知晓皇上想将她的户籍迁入昌国公府之人。
足以见得皇上对她的重视。
聪明如魏德全,自然不会与宋青妩此类人作对。
“沈姑娘多礼了。杂家很是期待你今日调制出的香呢。”
宋青妩清浅一笑,“多谢魏公公抬爱。
我与我铺中的调香师,定会为此次大赛奉上无与伦比的香品。”
宋青妩说着,将沈砚尘也介绍给了魏德全。
若沈砚尘的才华能得魏德全的赏识,将来哪怕他离开四时清味,也有魏德全能护他周全,让他继续调香。
几人相谈甚欢。
见时辰差不多了,魏德全便告辞,与沈昭雪一同往主亭而去。
宋青妩与沈砚尘再次斗志满满、摩拳擦掌,定要制出个令人惊艳的香品来。
稍后,六组选手皆已到齐。
五位评香官,所有观赛的贵宾,以及诸位选手的家眷们,皆已落座。
原本还略有喧闹的庭院,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皆收回心神与目光,望向庭院中的六组选手,以及主亭下方的赛务官坐席。
等待赛务官宣布大赛开启。
此时骄阳已退,午后未时的暖阳斜洒在庭院中,为整个庭院镀上一层金辉。
雀鸟还在枝杈上叽叽喳喳。
偶尔拂来的微风,舒适而轻逸,令席间众人的心都安适了下来。
就在此时,此次大赛的主办方李老板,携“考题”从赛务官坐席起身,上前两步越众而出,向着全场高声道:
“香道幽微,非独以气韵动人,更以匠心传世。
今日承蒙诸位贵宾拔冗莅临,令这调香雅集蓬荜生辉。
望六组调香师以香会友、各展奇思,为贵宾们带来一场香远益清的品香盛会。
本届调香大赛决赛,此刻开启!下面请各组选手抽取考题!”
话音落下,庭院内外一片拊掌之声。
六封“考题”被放置在六个小锦囊中。
有侍女端着托盘,盛着这六封考题,跟随李老板一同往庭院中参赛选手而去。
依次来到他们的制香案旁,让他们抽取考题。
到宋青妩时,她抬手从仅剩的三个锦囊中抽取了一个。
当着李老板的面,与沈砚尘一同将锦囊拆开,取出其中用红绳系住的一张小小卷轴。
二人一同解开红绳,展开卷轴看去。
但见姜黄色的卷轴中央,只写着两个大字。
“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