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接到电话之后神色一凛,对着对讲机简短下令:
"全体重案组,携带指纹提取仪、足迹比对设备、痕迹勘察箱,立刻赶往云家别墅。"
她挂掉电话驱车全速赶路,十分钟便抵达云家大门,和陆续赶来的警员、技术人员汇合。
云老爷子早已在客厅等候,见到鹿鸣进门急忙迎上来,声音里压着焦急:
"鹿警官,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地下室的保险柜被人撬开了。”
“天玄液没了,传家的翡翠摆件、清代古字画全都不翼而飞。”
“那天玄液是给我孙女续命的东西啊!"
鹿鸣伸手扶住老人:"云老您先冷静,我们一定彻查到底,先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来到地下室。
厚重的精铁密码门敞开着,地面物品散落一地,保险柜柜门虚掩,内部空空荡荡。
技术人员立刻散开,拍照固定现场、用毛刷扫取灰尘足迹、用专业仪器检测锁芯撬动痕迹。
陆知行缓步走到地面一处浅淡足迹旁蹲下来,指尖虚虚划过地面,抬眼看向鹿鸣:
"你仔细看这串脚印。"
鹿鸣俯身观察,眉头微微蹙起。
步幅间距几乎一模一样,落地轻重均匀。
普通人走路重心会左右偏移,脚印深浅不可能这么规整。她直起身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淡淡开口:
"此人轻功造诣不低,行动时气息收敛,落地稳而轻,从门口走到保险柜全程没有碰倒周边杂物。”
“提前踩过点,受过专业训练,不是街头普通小偷。"
云老爷子在旁边闻言脸色更沉,咬牙道:
"不管是什么老手,能进到云家密室的,必然是知晓内情的自家人,除了云聪、建龙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没人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云瑶轻声补了一句:
"前几个月爷爷在家闲谈时提过地下室存放重要宝物,当时云聪他们也在场,大概率是那时被他们记在了心里。"
鹿鸣点了点头:
"云老,麻烦您梳理一下近期频繁出入云家、知晓地下室秘密的人员,我们优先排查。"
云老爷子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就是云聪、云建龙叔侄二人。自从我把他们踢出云氏集团管理层,他们隔三差五就来别墅闹事索要家产。”
“昨天云聪还在大门外叫嚣,说云家的财产本该有他们一份。"
鹿鸣当即安排警员:
"小李,立刻带队传唤云聪、云建龙,以及近期和二人接触密切的旁系人员,到云家配合问询。"
陆知行伸手轻轻按住云老爷子的肩膀,低声劝了一句:
"云老,先不要急于下定论,对方身手不凡,云家这几个晚辈只是普通人,未必是主犯,或许只是被人利用,等问询过后再做判断。"
云老爷子叹了口气,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我何尝不知道,可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盯着云家的东西。"
半个多小时后,警车停在云家门外。
云聪、云建龙被警员带下车,云小暖也急匆匆跟了过来。
几个人刚走进客厅,云聪就甩开警员的手高声嚷嚷:
"大爷爷!鹿警官!我们奉公守法,凭什么把我们强行带到这里?这是非法传唤!"
云建龙也跟着慌乱辩解:
"我们一整天都没靠近云家别墅,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云小暖快步走到云瑶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眼神忐忑:
"雪颜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哥他们是不是被冤枉了?"
云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暖别担心,只是例行问话,问清楚就没事了。"
鹿鸣坐在沙发主位上翻开笔录本:
"我只是请各位配合调查,不需要紧张,我现在问,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们两个分别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作证?"
云聪挺直脊背,语气笃定:
"我上午九点和林家林新添在城南酒楼吃饭,谈建材合作的事情,全程两个小时,服务员和林新添本人都有印象。"
云建龙连忙接上:
"我八点就在城西棋牌室打牌,一桌牌友全程看着,从早上打到中午十二点,中途没离开过棋牌室半步。"
云老爷子听完冷笑一声:
"林新添跟云家商业竞争多年,本就心存芥蒂,他的证词不可信。”
“棋牌室那群人常年跟建龙厮混,大概率串通好帮他作伪证。”
“你们两个之前为了争夺公司掌权连雪颜的安危都不顾,如今偷取家中宝物不足为奇。"
云聪脸色涨红往前踏了一步:
"大爷爷,我们就算贪财,也绝对不敢动天玄液!那是治病救命的东西,我们再糊涂也不会做断人性命的事!"
云建龙跟着急声辩解,额头渗出汗珠:"是啊大爷爷,我们就算被赶出公司,也做不出这种缺德事。"
鹿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云聪虽然情绪激动但眼神坦荡,没有闪躲。
云建龙言辞条理清晰,可指尖不自觉蜷缩,神色慌乱,破绽明显。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云建龙的右手手指上,忽然开口:
"云建龙,你右手手指关节那道新鲜的划痕,是怎么来的?"
云建龙像是被踩到痛处,猛地将手背到身后,眼神慌乱起来:
"没……没什么,昨天打牌的时候被扑克牌边缘不小心划到的。"
陆知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扑克牌纸质偏软,最多留下浅浅的红印。划不出这么深、边缘这么锋利的伤口。”
“你这伤口的切口弧度,更像是撬保险柜的金属撬棍、专业开锁工具摩擦造成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云老爷子勃然大怒,拐杖狠狠敲在地面上: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果然是你干的!手上的伤就是撬保险柜留下的证据!鹿警官,立刻把他带回警局审讯,查清楚天玄液的下落!"
云建龙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慌忙改口:
"不是撬锁工具!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不小心摔倒,被路边易拉罐的金属边缘划到的!真的跟保险柜没关系!"
陆知行语气平稳:
"易拉罐的边缘弧度和金属材质,跟保险柜锁芯的专业工具完全不同。”
“技术组可以做伤痕比对实验,伤口划痕纹路一对比,立刻就能分辨致伤物品。"
云建龙浑身一颤,眼神彻底失去了底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云小暖急忙上前求情:
"鹿警官,我哥平时胆子很小,他绝对不敢做偷窃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云瑶看着云建龙慌乱的模样,心里也生出怀疑,还是保持了理智:
"先不要下定论,等技术人员做完伤痕鉴定再确认真相也不迟。"
陆知行没有接话。
他的神识无声扫过云建龙周身,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阴冷真气残留。
那缕气息跟之前尾随自己的那道窥视同源。
他心底已然明了。
云建龙只是被幕后势力收买的棋子。
对方借着云家旁系的身份掩人耳目盗走天玄液。
而他体内的劫火残种正急需这件宝物镇压,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鹿鸣看着云建龙的反应,心中也有了判断,朝手下吩咐:
"先将云建龙带回警局留置问询,云聪暂时留下配合笔录。”
“立刻联系林新添和棋牌室人员核实不在场证明,调取周边监控同步调查。"
云老爷子依旧怒火难平:
"一定要严查!不光要找回天玄液,还要揪出背后指使他的人!云家的东西,绝不能任由外人觊觎!"
陆知行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他很清楚,这场失窃只是暗处敌人针对他的第一步。
接下来对方还会有更多动作。
而他体内破损的劫火封印,已经容不得半点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