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道剑影绞来，寒气割面。
秦墨没躲。
他气血一催，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任由那漫天银白剑光劈在肉身上。
叮叮——
清脆的金铁声响成一片。
剑影碎了满天，银白光点纷扬往下落，跟雪花似的。
冷清秋脚步一顿。
她的飞剑刺中了秦墨至少十七次。
肩膀、后背、腰肋、手臂，处命中。
可那层衣衫下面的皮肉，连一道血痕都没留下。
“你……”
秦墨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铁骨境中期的肉身爆发，三步欺到冷清秋面前。
冷清秋飞剑回旋护体，秦墨右掌成刀，照着她持剑的手腕斩下去。
“砰！”
飞剑脱手。
冷清秋左手捏诀，灵力涌动还没来得及凝成招式，秦墨第二刀已经劈在了她颈侧。
力道精准，不轻不重，恰好拍在那条主脉上。
冷清秋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倒。
秦墨一把掐住她后领，把人拎住了，没让她摔地上。
“前辈！”
苍无月从碎石堆后撑起身子，一脸震惊。
秦墨把冷清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飘渺剑阁的圣女，就这？”
苍无月爬过来，看着地上昏死的白衣女子，咽了口唾沫：“她……死了？”
“晕了。”
秦墨蹲下去，从冷清秋腰间解下那柄银白飞剑，掂了掂分量，“上品灵器，还是专门喂养过的本命飞剑。值点钱。”
他又摸了摸冷清秋左腕上套着的一只玉镯。
化生炉壁浮出字来，他挑了下眉头。
“上品储物镯？飘渺剑阁的弟子，家底倒是殷实。”
苍无月张了张嘴：“前辈，这……这可是飘渺剑阁的人，万一追查起来……”
“她自己找上门来打我的，我又没杀她。”
秦墨把飞剑收好，指了指冷清秋身上那件绣着雪莲的白色法衣，“这件外袍上有聚灵阵纹，材质也不差。扒了。”
“啊？”
苍无月傻眼。
“我让你扒的。”
秦墨站起身，背对着她，“动作快点，别磨蹭。”
苍无月犹豫了两息，咬牙，蹲下去开始动手。
她把冷清秋身上的法衣外袍褪下来，又摸出腰间挂着的两枚玉瓶、一只乾坤袋、一根束发银簪。
“还有靴子里。”
秦墨头也没回。
“……靴子里也有？”
“她右靴底夹层有暗格，应该藏了什么东西。”
苍无月照做，果然从靴底翻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碧色玉符。
秦墨回手接过，看了一眼：“飘渺剑阁内门通行符。留着，以后兴许有用。”
他把东西统收入袖中，抬头朝东面天际扫了一眼。
有遁光。
三道，从东边山脊后面绕过来，速度不算快，但方向直冲这边。
“有人来了。”
秦墨一把拎起苍无月后领，“走。”
两人闪入崖后密林，藏进一丛灌木深处。
秦墨单手按住苍无月肩膀，示意她别出声。
三道遁光落在崖顶。
为首一人锦袍玉冠，手持折扇，面如冠玉。
身后两名黑衣护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锦袍男子落地后先扫了一圈，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皱了一下。
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躺着的冷清秋身上。
白衣女子只剩一件薄薄的贴身中衣，长发散落，面容绝丽。
锦袍男子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喉结滚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
“这位姑娘！”
他蹲下身，伸手试了试冷清秋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公子，此女衣衫不整，身上宝物全被掳走了，八成是遭了魔修劫掠。”
左边护卫低声禀报。
“嗯。”
锦袍男子把折扇插入腰间，从袖中取出一件外袍，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似乎在等什么。
冷清秋眼皮动了动。
数息后，她悠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近得能数清睫毛。
“你……”
冷清秋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去摸腰间。
飞剑没了。
储物镯没了。
法衣没了。
甚至连靴子都被人脱了一只。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薄到透光的中衣，脸色刷地涨红，旋即铁青。
“你是什么人！”
锦袍男子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抬起表示无害：“姑娘莫惊，在下方傲云，碧落城方家世子。方才途经此地，发现一名蒙面魔修正在行凶，是在下出手将其逼退，姑娘才得以脱险。”
冷清秋死盯着他。
方傲云面色从容，语气诚恳：“那魔修身法极快，在下追了几里没追上，回来时他已经跑了。姑娘身上的东西……恐怕被那人掳走了。”
冷清秋拳头攥紧，指节咯作响。
她记得自己中了那蒙面人一掌晕过去。
醒来之后宝物全失，衣衫凌乱，身边多了个陌生男子。
“你说是你赶走的？”
“正是。”
方傲云点头，“那人满身魔气，使的是一双黑色拳套，修为至少金丹后期。在下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其逼退。”
冷清秋沉默了几息，从空间指环里取出一套备用衣物，冷声道：“转过去。”
方傲云忙转身，嘴角在无人看到的方向勾了勾。
灌木丛深处，秦墨把这一切看得清楚楚。
苍无月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前辈，那人在说谎……”
“废话。”
秦墨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赶走魔修？老子还在这蹲着呢，他赶走的是哪门子魔修？”
他盯着方傲云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胃里一阵翻涌。
这种货色，比明着抢人的苍龙宗还恶心。
冷清秋换好衣物，绕到方傲云面前，目光打量了他几息。
“方家世子？碧落城方家？”
“正是。”
方傲云拱手，风度翩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冷清秋没答话，转身朝崖边走了两步，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苍龙宗的尸体。
蒙面人、魔血拳套、万年紫灵芝。
她眼底寒意未消。
“方公子。”
冷清秋忽然开口。
“姑娘请讲。”
“那蒙面魔修往哪个方向跑的？”
方傲云手指一抬，随意朝西边一指：“往西去了，速度极快。”
冷清秋看了眼西面，又回头看了看方傲云的两名护卫。
两人垂手站着，面色如常。
“多谢。”
冷清秋点了点头，足尖一点，御剑升空，朝西面掠去。
方傲云仰头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身影，舔了舔嘴唇。
“飘渺剑阁的人啊……”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灌木丛中，秦墨站起身，拍掉肩上的碎叶。
苍无月也跟着站起来，脸色古怪：“前辈……她往西追去了，追的是您。”
“追不上。”
秦墨扭了扭脖子，朝反方向迈步，“走趁这功夫，先把你的丹田修好再说。”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方傲云离去的方向。
“碧落城，方家？”
苍无月点头：“东洲老牌世家，方家家主是元婴中阶，这个方傲云是嫡长子，修为金丹初阶……前辈认识？”
秦墨摇头，嘴角在面具下撇了一下。
“不认识。但这种人，迟早会再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