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炎钟三丈高，通体赤红，火光从钟壁上喷涌而出，灼得周围草木化灰，石面龟裂。
方傲云死掐着法诀，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往钟里灌去最后一丝灵力。
钟里，秦墨站着没动。
火焰从四面涌来，贴着他衣衫烧。
袍角烤得发焦，可那层铁骨境锤炼出的皮肉根本不吃这一套。
钟壁内温度往上蹿，滚烫的气浪扑面拍过来，跟吹热风似的。
秦墨伸了个懒腰，捏了捏后颈。
“中品极限？”
他打量了一圈内壁上涌动的赤纹，拳头一攥，气血从脊梁骨里翻上来，铁骨境中期的肉身力量灌满整条手臂。
“也就这样了。”
一拳砸出去。
“咚！”
钟壁从外面凸出一个拳形，火光跟着一抖。
方傲云正得意，那个突出的拳印把他的笑容劈成两半。
“怎……”
第二拳。
“咚！”
钟壁上又鼓出一块。
第三拳，第四拳。
连续的闷响像擂鼓，整座焚天炎钟都在原地打颤，钟壁上密麻麻凸出十来个拳印，赤铜合金的表面布满裂纹。
方傲云嘴唇哆嗦，拼命催动灵力维持法宝运转。
钟面上的火纹阵一条暗下去，亮度肉眼可见地在衰减。
“不可能！这是中品极限灵器……怎么会……”
他话还没说完。
钟内传来一声低喝。
“破。”
“轰——！”
整座焚天炎钟从内部炸开。
赤铜碎片裹着余焰四面八方飞射，跟一颗爆开的火种似的，碎片穿透树干，没入岩壁，嵌了满地。
方傲云惨叫一声，双臂交叉护在面前，一大块碎片撞在他前臂骨上，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截石柱才滑倒在地。
他趴在碎石堆里抬头。
火光散尽之后，秦墨站在原地。
衣袍烧了几个洞，露出底下一层完好无损的皮肤。
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方傲云瞳孔死收。
“你……你到底……”
秦墨低头拍了拍袍角的灰，脚步迈出，眨眼便到了方傲云跟前。
“方世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烧成飞灰？”
方傲云屁股往后蹭，背抵在碎石上退无可退。
他满脸的妖粪泥巴结了壳，裂出一条缝，底下全是惨白的肉皮。
“前辈饶命！”
方傲云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面的碎石上，磕得额头渗血。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狗眼瞎了，不知道前辈是神仙一样的大人物……”
秦墨没接话，低头看他。
方傲云磕得更凶了，嘴里的词越来越不要脸。
“太爷，活祖宗，我方傲云就是个不入流的废物，您大人大量，把我当成路边一条狗，踢开就算了……”
“哦？”
秦墨歪了歪头，“刚才对着冷清秋那番话，也是狗说的？”
方傲云愣住。
“我……”
“下药，跪，对吧？”
秦墨蹲下身，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方傲云脸上，“方世子的爱好挺别致，碧落城方家就这么教儿子的？”
方傲云浑身打摆子，脑子里飞速转。
忽然，他抬起头，朝灌木丛方向一指。
“前辈！是她！那个苍龙宗的女人引我来的！她和魔门有勾结，她……”
秦墨懒得听了。
右脚抬起，落下。
“噗嗤。”
方傲云的声音断了个干净。
脑袋被踩进崖顶的碎石地面里，颈骨折断的钝响闷在风里。
灌木丛后，苍无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目睹了全程。
这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从火钟里走出来连根头发丝都没断，碧落城方家世子在他脚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秦墨弯腰，右手探向方傲云胸口。
指节扣入，灵力一绞，从破碎的丹田里拽出一枚赤黄色的金丹。
丹身通透，内蕴厚实的土行元气，表面浮着一层暗金纹路。
“土属性。”
秦墨把金丹抛了抛，收入袖中，“又多一颗。”
他直起腰，从方傲云腰间解下那块碧落城方家的世子令牌，翻了两下，又把那枚赤金雷火飞舟捡了起来。
随后，他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苍无月从灌木后走出来，正要开口。
秦墨面部肌肉牵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五官轮廓一寸寸变形，额头收窄，鼻梁拉高，下颌线收锐。
十几息之后，一张和方傲云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苍无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前……前辈，你这是……”
“化生炉改骨重塑。”
秦墨活动了一下下颌，拿起方傲云的折扇比划了两下，“从现在起，我就是碧落城方家世子。”
苍无月后退半步，脑子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转过来。
秦墨扔了件黑衣外袍给她。
“换上。你现在是方世子的随从。”
“随从？”
苍无月接住衣服。
“冷清秋往东北走了，飘渺剑阁方向。”
秦墨把方傲云的锦袍扯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整了整衣领，“方世子刚才说要去苍龙宗，正好我们顺路。追上那个飘渺剑阁的圣女，先把身份坐实。”
苍无月呆了一息，反应过来：“前辈要借方傲云的身份混进苍龙宗？”
“你不是要救你娘？苍龙祖师令能过护宗大阵，但要进宝库核心还得靠你的血脉。”
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方家和苍龙宗本来就有生意往来，方世子登门拜访，谁会起疑？”
苍无月愣了好几息，忽然跪了下去。
“前辈大恩……”
“别跪了，换衣服。”
秦墨打断她，扬了扬手中的赤金飞舟，“这东西你会用？”
“会。”
苍无月咬牙站起来，快速换上黑衣，将散发束起。
她接过飞舟，灵力一催，赤金飞舟被抛入空中，刹那膨胀成丈余长的雷火舟，灵纹亮起，雷弧在舟身上跳动。
秦墨将方傲云和两名护卫的尸体拢到一处，掌心火球术一甩，三具尸体连同残甲碎铁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走。”
他纵身跃上飞舟。
苍无月跟着落在舟尾，双手掐诀激活飞行法阵。
“嗤——”
雷火飞舟化作一道赤金电光，撕裂夜色，朝东北方向破空而去。
秦墨站在舟首，方傲云那张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折扇别在腰间，玉冠束发，世子令牌贴身收着。
飘渺剑阁的圣女丢了本命飞剑，用替换短剑飞行，速度有限。
这艘上品雷火飞舟追上去，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