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果然是云东。
他查张万财的税,目的根本不是张万财,而是自己。
“好,我知道了。”李达康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周秘书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李达康说。
“李书记,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万财被抓了。”李达康说,“你知道吧?”
“知道。”那人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达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不能让他在里面乱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那人说:“李书记,这件事,不好办。”
“张万财现在在省厅,那是祁同伟的地盘,还有反贪局的人在不定时审讯,我们的人……插不进手。”
“那就想办法。”李达康说,“付出多大代价都行,总之不能让张万财开口。”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书记,我试试。”
“不是试试。”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是一定要做到。”
李达康挂断电话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再怎么说李达康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当天下午,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听下属的汇报。
“祁厅长,”下属说,“张万财被带回来后,一直不肯开口,省检察院的吕梁局长亲自审了他两次,都没问出什么东西。”
祁同伟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不着急,张万财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让他先在里面待几天,磨磨他的性子。”
“是。”下属应道。
就在这时,祁同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高育良打来的。
“你先出去吧。”祁同伟对下属说。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祁同伟等下属关上门,才接起电话:“老师。”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张万财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肯开口。”祁同伟说,“不过,我让人盯着呢,跑不了。”
“嗯。”高育良说,“同伟,你要记住,张万财这个人,是关键,他要是开口了,李达康就完了,他要不开口,云东就拿李达康没办法。”
“老师,我明白。”祁同伟说。
“还有,”高育良又说,“你要小心云东,他既然动了张万财,就一定还有后手,你那边要做好准备,还有注意保密。”
“老师放心。”祁同伟说,“省厅这边,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之后,祁同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的情况是云东和李达康斗得越凶,对高育良来说,就越有利,最好两败俱伤。
当天晚上,云东的家里。
云东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孙连城提供的那叠材料,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页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些材料,足以让李达康身败名裂。
但问题是,这些材料大多是间接证据,缺乏直接的证人证言,如果贸然拿出来,很可能会被李达康反咬一口。
必须找到直接证据,而张万财就是最好的突破,云东想到这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季昌明的号码。
“喂,季检,是我。”云东说。
“云省长,您好。”季昌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季检,”云东说,“张万财那边,还是没有开口吗?”
“没有。”季昌明说,“吕梁今天审了他两次,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云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季检,你觉得,张万财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手脚?”
季昌明愣了一下,然后说:“云省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云东说,“张万财在京州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李达康一个靠山,他一定还有其他关系,也许那些人也在给他施加压力,让他闭嘴。”
季昌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就想办法,斩断他的后路。”云东说,“让他知道,除了跟我们合作,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云省长有什么办法?”季昌明问。
“他的公司,他的资产,他的家人。”云东说,“这些都是他的软肋。只要我们把这些都控制住,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季昌明想了想,然后说:“云省长,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咱们不是代表着正义吗,怎么这些招数像是反派啊?
“过?”云东的声音冷了下来,“季检,你知不知道,李达康这些年,在京州做了多少坏事?他搞垮了多少企业,害死了多少人?如果不是他,京州的西部开发早就启动了,光明区的老百姓也不会穷了这么多年。”
“对付这种人,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电话那头,季昌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云省长,我明白了。”
“好。”云东说,“明天一早,你让吕梁再去审一次张万财,如果再不开口,他的公司、他的房子、他的车子,全部查封,他的老婆孩子也会被限制出境。”
“我就不信,他不怕。”
……
第二天上午,省公安厅审讯室。
吕梁再次坐在了张万财的面前。
张万财的样子,比昨天憔悴了许多,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他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张总,”吕梁看着他,语气平静,“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万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总,”吕梁继续说,“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张万财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省税务局对你的公司的稽查,已经结束了。”吕梁说,“初步认定,你的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涉案金额高达五千多万元。”
张万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