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安禾又早早地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洗好脸,端着一盆子清水就往江安禾的房间跑。
跨过半个院子,到了江云宁的房门前,本就不多的水又被撒出去大半儿。
江云天打着哈欠出来看到,转身又回了屋子。
“媳妇儿,这儿子白养了,只知道给云宁打水,咱俩再要一个吧。”
刘玉芝正叠着被子,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忍不住笑骂着:“给云宁打水不是应该的吗?人家云宁对孩子比你这个亲爹都好,你再生一个也只会和云宁亲近。”
江云天撇撇嘴,眼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正巧,江澈也起来了,端着一盆水往江云宁的房间走。
“妹夫。”他喊了一声,上前截住了江澈手里的盆子,转身就往房间里走:“你今天晚了一步,这水用不上了,给我吧。”
江澈愣了一下,扭头便看到洗漱好的江云宁端着盆子,身边跟着一脸骄傲的江安禾。
“姑父,你今天起晚了哦。姑姑已经洗完脸了。”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走到江澈面前:“姑姑夸我很厉害哦。”
江澈嘴唇动了动,神情有些失落地看着江云宁:“那我明天早些起,你用我打的水好吗?”
他给江云宁打了这么多天的水,也没听到一句夸他厉害的话。
“不是吧?”江云宁撇嘴:“你和一个孩子吃醋?”
江安禾眨了眨眼,踮着脚伸出手去摸江澈的脸:“姑父为什么吃醋?醋很酸,不能吃。你很饿吗?我有糖。”
听着他如此单纯的话,看着江澈有些黑的脸色,江云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
很难地看江澈吃瘪的样子,尤其是还没法解释的时候。
江澈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的江安禾,有些无奈地蹲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安禾,等你长大后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虽然是和江安禾说话,可说到“喜欢的人”时,眼睛却看向了一旁还在咧嘴笑的江云宁。
眼底的炙热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温柔又真诚。
江云宁的脸颊有些发热,眼神也跟着闪躲起来。只是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玉米地里只剩一点就能结束了,江云宁和刘玉芝继续掰棒子,其他人就拿着镰刀在后面砍杆子。
江安禾垮着小竹篮在被砍到的杆子上查找有没有被遗漏的玉米棒子,跑来跑去热得满头大汗。
“安禾,去树荫下休息会儿,别跑了。小心中暑。”江云宁喊了一声。
玉米已经掰完了,再看看有没有漏掉了的,就能回家了。
此时累得胳膊酸软的江云宁无比怀念现代的科技,直接嗖嗖一会儿,玉米就直接从杆子上送到家门口,皮都不用人工扒。
江安禾点点头:“知道啦姑姑。”
他站起身子擦了把汗,胳膊上的小篮子放在十分显眼的地上,这才往树荫走去。
旁边的玉米地里,江正安正气呼呼地跟在地里捡玉米,听到江云宁的喊声,扭过头看着江安禾小小的身影往地头儿走去。
他眼神一转儿,对着杨桂芝说道:“我累了,热死了!我要休息一下!”
杨桂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的她,不管是对江满仓还是江正安,都有些失望。
江正安见她没有拒绝,将背篓一丢扔在地上,里面的玉米摔了一地。
地头上,江安禾背靠着树干,双手捧着竹筒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热得通红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喂,江安禾。”江正安走过来:“你喝什么?给我喝一口。”
江安禾眨了眨眼,有些不想给。
可不等他开口,江正安已经一把夺了过去。
“我还没说要给你呢。”江安禾有些不开心的噘着嘴,可看他都已经开始喝了,也没有再伸手抢回来。
江正安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只觉得这水有些甜,喝完了浑身的暑气都消失了不少,甚至恢复了不少体力。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道。
江安禾摇摇头:“不知道,姑姑熬的药草。可以解暑的。”
一提起江云宁,江安禾就觉得骄傲和自豪。
小小年纪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姑姑很厉害,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而且有姑姑在,什么都不应害怕。
江正安一听,仰头直接喝了个干净。
“你干什么!我姑姑还没喝呢!”江安禾急了,伸手就去抢。
江正安躲了一下,眼神瞟了周围几眼,又看了看江云宁的位置,见她正弯着腰捡玉米,直接伸手一推。
江安禾毫无防备,叽里咕噜地往树后的深坑滚去。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坑底积攒了一些雨水,虽然不深,可是却能让江安禾在里面站都站不起来,猛呛了几口水。
“哼,让你多嘴。”江正安得意地蹲在树边,看着江安禾在水里不停地扑腾。
本来他可以每天起来去镇子上瞎溜达,不用干活的。要不是江安禾多嘴说放假,他也不用这么热的天还要跟着下地。
地里,江云宁前一秒看了一眼,江安禾还在树边坐着,下一秒再抬头,树边只剩下一个背对着地里蹲着的江正安。
她心里一惊,觉得不对劲,直接喊了一声:“江澈,快来!”
手里的篮子一丢就往前面跑去。
声音有些大,江正安听得清清楚楚,急忙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安禾你没事儿吧?你快上来!奶奶安禾掉沟里去了。”
杨桂芝一听,手里的玉米也顾不上,赶紧往外跑。
她心里慌得不行,倒不是怕江安禾有什么事儿,而是怕这事儿,是江正安做的。
已经见识到了江云宁的厉害,此刻只想着赶紧还了债再无瓜葛。
江澈几乎是和江云宁同时跑了过去,拽住要下水的江云宁往后一拖,自己跳了进去,一把捞起不停地挣扎的江安禾。
“吐,快吐。”江澈顾不上爬出去,直接把江安禾头朝下倒过来,连拍后背,等他吐了几口水,这才松了口气。
“安禾。”江云宁伸出手,把湿漉漉的江安禾接住拉上来。
“呜呜呜,姑姑,他推我,他要淹死我!”江安禾一边哭一边指着江正安。“他还抢我竹筒,都喝光了,没给姑姑留。”
江老三和杨桂芝几人都跑过来了,一听到这话杨桂芝的脸都白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没有。”江正安狡辩着。
杨桂芝看着江云宁完全阴沉下去的脸色,吞了吞口水:“云宁,正安他...”
话没说完,江云宁已经揪住江正安的衣领,狠狠往前一甩,抬手扇了一个耳光,接着抬脚猛踹,直接把人踹进坑里。
“江澈,让他也喝几口尝尝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