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的江澈刚要爬出来,一听这话,直接收回踩到坑边的腿,一手抓住江正安的胳膊,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往水里摁。
在他即将要憋死的时候又抬起来,一口气没喘匀,又摁下去。
“你们一家子,都烂透了。”江云宁瞥了杨桂芝一眼,眼神冰冷,却让想要下去救人的杨桂芝不敢再有动作。
“正安。”杨桂芝满脸惊恐。
她知道,江云宁心里有气,不发出来,后面可能会报复得更狠。
“安禾,你没事儿吧?让娘看看。”刘玉芝双手在江安禾身上来回地摸,确定没有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杨桂芝:“你们家怎么这么恶毒?老的小的都是畜生,江正安这么小的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幸亏安禾没事儿,但凡有一点事儿,我一把火烧死你们这几个狗东西。”
刘玉芝的脾气一直很好,哪怕当时被拿走嫁妆也没有发这么大火气。
这次,是真的憋不住了。
要是江正安站在面前,她可能直接扑上去扇几巴掌。
江正安被拖上来时已经有些蔫了,肚子鼓鼓的,喝了不少坑底的水。
杨桂芝伸出手想拉他,可看到江云宁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云宁,正安还是个孩子。”她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江云宁的眼睛。
“孩子?安禾难道比他还大吗?”江云宁气的表情都有些狰狞,撸起袖子拽着江正安就往老屋走去。
走一路骂一路,地里不少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看热闹,很快便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哎呦,你说江有富这孙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敢干这种事儿?”
“随他爹呗?一家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大虎,以后不要和江正安一起玩了,知道不?”
“我也得让我孙子以后离他远些了。”
到了老屋,江柳氏正在门口费力地扒玉米皮,看到江正安被拖拽着,还有些懵。
“咋了啊这是?”她停了手里的活儿,看着江老三阴沉的脸。
“老三?这又咋了?你大哥都被你害得起不来炕了,你还想咋的啊?”江柳氏连连拍着大腿。
心里把江有富这幅下场都怪到了江老三的头上。
要不是他没有拦着江云宁这个死丫头,她的儿子和孙子,咋会挨板子?那屁股打得血呼啦的。
看着都吓人。
江老三哼了一声,理都没理,跟着江云宁就进了院子。
一家子浩浩荡荡的,除了王翠花在地里守着江安禾,其他人都来了。
一进院子就开始砸。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院子里的水缸。一碰就咯吱作响的木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就连屋子里的几件衣服,江云宁都拿出来和刘玉芝一起剪成了破布条子。
“江云宁!你干啥呀!”江满仓扶着门框,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气得眼都红了。
江有富也慢吞吞地挪出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缩在角落里衣衫尽湿的江正安。
看他那副样子,还有杨桂芝拦都不拦的架势,就知道江正安又惹事了。
惹的恐怕,还不小。
“我干什么?你问问你儿子!你儿子不愧是你的种,和你一模一样,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江云宁拿起一旁的棍子,对着江满仓就打。
刘玉芝和江云天也没看热闹,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狗东西,你儿子惹的债,你当爹的就该换。”
“没错,谁让你没教育好呢!奶奶的害我儿子?老子打死你!”
江满仓原本就有伤,根本没法还手,更何况一下子被三个人打。一会捂脑袋一会儿捂屁股,疼着扯着嗓子嗷嗷地叫。
角落里江正安吓得脸色苍白,不停地吞着口水。
可肚子里的水太多了,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吐。
江云宁打累了,打得头发都散了,这才丢了手里的棍子。
“以后你们家再敢找事儿,不管是谁,我都算在你头上。”她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扭头就走。
刚出大门儿,里面就传来江柳氏哭爹喊娘的声音。
江澈拿起一旁的石头,对着大门猛砸了几下,半扇门便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都像是要掉下来。
但好在,里面的哭声止住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江柳氏才敢继续哭。
“正安,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惹到这个泼妇了?”她看着趴在地上江满仓,忍不住问道。
江正安哆哆嗦嗦的头都没敢抬。
他没想到,只是把江正安推进水里,江云宁竟然会发这么大脾气。
“正安,你跟奶奶说。你是故意推的,还是不小心?”杨桂芝蹲在他面前,脸色十分严肃。
江正安张了张嘴,连连摇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长个教训而已。又没想淹死他。”
要是真的淹死了,那他也不是故意的,是江安禾自己爬不起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杨桂芝低着头,忽然觉得日子过成这样,好像都是活该。
她回头,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有富,忽然抿着唇笑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
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从县城回来以后,江有富一直沉默着。
原来,他已经看透这个家了。
打砸完了老屋这边,江云宁回家烧了一大锅热水,江澈几人去地里把玉米拉回来。
王翠花带着江安禾回来后直接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怕他受凉,又好说歹说地哄着灌了一碗姜汤进肚。
“江正安这孩子,没救了。”王翠花看着大口吃饭的江安禾,心里的担忧轻了许多
还好,没被吓到。吃饭都还正常。
江云天哼了一声:“有那样的爷爷和爹,想不歪都难。再不管,等以后有他们受得。”
吃过晚饭,几人一起忙活,很快就把剩下的玉米扒完了。
简单地洗了热水澡,回到房间时,江安禾正已经自己悄悄地跑进去,脱了外衣,只穿着一条大短裤和一个汗撘赖在江云宁的炕上。
“和姑姑睡。”他在炕上打着滚儿:“姑姑被子香。”
江澈端着泡脚的小木桶进来时,便听到江安禾撒娇的声音。
眼神闪了一下,把木盆放在板凳旁:“泡泡脚吧,解乏。”
江云宁正逗着在打滚儿的江安禾,听见动静便点点头:“好。”
说着,伸手抱着江安禾一起:“过来和姑姑一起泡脚。”
江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转向一旁,没有看。
江安禾的小脚丫踩在江云宁的脚上,笑嘻嘻地刚要和江澈说话,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有些不开心的噘着嘴:“姑父?你为什么用屁股对着我?”
江云宁意味深长地咦了一声:“是啊,你怎么背对着我们呐?”
语气里是明显的揶揄,让江澈有些不知所措。
江云宁是知道原因的,可江安禾还是个小孩儿,他没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