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爆发,连地火坑周围灼热的空气都被逼退三尺。
玉盒里,静静的躺着一块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罕见陨铁。
“万年寒魄!”
陈百川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权那老小子这次可是大出血了!这宝贝,整个北域都找不出第二块!”
他猛的合上盖子,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我打算倾尽器堂所有的资源,用这块寒魄给他打一把绝世好剑!我要让整个天剑阁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炼器第一人!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周令玄没接话,连看都没多看那块万年寒魄一眼。
转过身,他走到旁边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慢条斯理的洗着手。
“最近内门挺热闹?”周令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口问了一句。
陈百川一听这话,腰板瞬间挺的笔直,红光满面。
“那还用说!”
陈百川大笑两声,震的院子里的树叶直往下掉。
“现在内门谁不知道我陈百川的名号?几个堂主见了我,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陈兄?就连事务处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现在批我器堂的条子,连个磕巴都不打!”
往前凑了两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七大核心长老之下,我陈百川现在说一不二!”
周令玄擦干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四长老和五长老呢?”周令玄端起桌上的粗茶,“他们也这么客气?”
陈百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烦躁的摆了摆手。
“别提那两个老顽固。”
陈百川拉开石凳坐下,满脸不屑。
“前两天我把执法堂的法器份额划了一半给阵堂,这俩老家伙居然跑来找我兴师问罪,说我越权,动了他们名下产业的进项。”
“真是越老越抠门!我陈百川现在是什么身份?划点份额怎么了?他们居然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跟我甩脸子!”
周令玄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把茶碗放下,看着陈百川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他心里已经把局势盘算的清清楚楚。
四长老和五长老,原本是陈百川最坚实的盟友。
现在陈百川膨胀过头,手伸的太长,直接触碰了这俩人的根本利益。
昔日的盟友,现在恐怕已经暗中和刘权穿上了一条裤子,达成了某种默契。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偏偏这二愣子还觉得自己风光无限,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在仰望他。
周令玄没有当场点破。
太清楚陈百川现在的状态了,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现在说再多,陈百川也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自己在嫉妒他。
“既然材料都齐了。”
周令玄叹了口气,指了指陈百川手里的玉盒。
“那就赶紧回去开炉吧。就按你以前的规矩,闭死关,不见客。”
“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半句话,周令玄是在心里说的。
陈百川一听这话,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周,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百川猛的站起身,脸色难看。
“我好心好意拿宝贝来给你开眼,你在这给我甩脸子?催命呢?”
“我陈百川现在需要闭死关躲清静?我马上就要炼出天剑阁第一飞剑了!”
陈百川越说越气,一把抓起玉盒。
“行!你愿意在这破地方待着,你就待着!等我把剑炼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百川气鼓鼓的转身,带着几个心腹弟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院门被摔的震天响。
雷阳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陈百川远去的背影,满脸不解。
“管事,陈长老都这样了,您为什么还要催他去炼器?”雷阳挠了挠头,“他现在开炉,不是正中三长老的下怀吗?”
周令玄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现在去炼器,是唯一的活路。”周令玄把茶碗搁在桌上,声音平淡。
雷阳愣住了:“活路?”
“如果他现在立刻闭死关,把所有的心思都扎进炼器炉里,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周令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袍。
“那外面那些结党营私、越权分配份额的烂账,就全都可以推到手底下人身上。”
“他大可以说自己一心炼器,是底下人飘了,越俎代庖。只要他还是那个纯粹的炼器大师,宗门高层就算再不满,看在他平定地火的功劳上,顶多也就是削权,不会要他的命。”
周令玄转头看向雷阳。
“可如果他不知悔改,继续在外面瞎嘚瑟,把那些烂账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周令玄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冷笑了一声。
雷阳沉默了。
握紧手里的风雷剑,他突然觉得内门那些光鲜亮丽的长老执事,活的比北域的亡命徒还要凶险。
“走吧。”周令玄招呼了一声,“干活。”
深夜。
废堂的小工坊里,炉火烧的正旺。
周令玄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旁边堆着白天老孙头推回来的那些废料。
极品蓝幽金、赤炎髓、玄铁精……
这些随便拿出一块都能在外面卖出天价的极品灵矿,此刻在周令玄眼里,不过是用来淬炼肉身的养料。
当啷!
周令玄拿起一块蓝幽金,扔在铁砧上。
识海中,紫玉小锤微微震颤。
举起大铁锤,周令玄没有动用真气,纯靠肉身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坚硬无比的蓝幽金瞬间四分五裂。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幽蓝色灵气,从碎裂的矿石中迸发出来。
周令玄猛的吸了一口气。
紫玉小锤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将那股幽蓝色的灵气涓滴不剩的吸入体内。
狂暴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不断冲刷着周令玄的血肉骨骼。
砰!砰!砰!
打铁声在深夜的废堂里回荡,极具韵律。
一块接一块的极品灵矿被砸碎。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灵气,交织在工坊狭小的空间里,透着一股暴风雨前夕的压抑与肃杀。
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赤炎髓被砸成粉末,周令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中隐隐有雷火交加的轰鸣声。
体内的真气越发凝实,练气九阶的修为已经打磨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彻底冲破筑基期的壁垒。
周令玄放下铁锤,随手扯过一件灰布衣披上。
看着铁砧上那一堆彻底失去灵性、化为凡铁的残渣,他眉头微微皱起。
刘权既然敢把万年寒魄送给陈百川,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收网的雷霆一击。
这些用来栽赃的极品灵矿,只是物证链上的一环。
现在这环被自己砸碎了,毁尸灭迹,刘权肯定还有后手。
“这废堂,怕是不能久留了。”周令玄走到水缸前,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苍老面容。
必须提前为废堂,也为自己和雷阳准备一条退路。
一旦陈百川倒台,刘权绝对不会放过废堂这个同党。
就在周令玄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天剑阁主峰的方向传来。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席卷了整个宗门。
废堂的防御阵法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阵纹疯狂闪烁。
院子里的雷阳闷哼一声,被压的单膝跪地,死死用风雷剑撑住身体。
周令玄猛的抬起头,看向主峰的方向。
体内的雷火双元在这股威压下,竟然产生了本能的战栗。
这股威压极其霸道,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这绝对不是元婴期能拥有的力量!
远超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