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剑阁,宗主远赴北域,大长老闭死关多年不问世事。
能爆发出这种修为,且敢在宗门内如此肆无忌惮释放威压的,只剩下一个。
二长老。
化神期大能。
“刘权这老狐狸,终于收网了。”
周令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之前就猜到,刘权送出万年寒魄,绝对没安好心。
陈百川那头被捧上天的肥猪,飘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越权划拨份额,触动了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利益,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刘权这一手捧杀举报,玩得真够绝的。
直接惊动了化神期的二长老亲自出关问罪,这是要一巴掌把陈百川拍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一道刺目的飞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芒太亮了,将半个夜空映得惨白。
飞光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轨迹,直挺挺地朝着器堂所在的山头砸了下去。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连废堂这边的地面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院墙上的灰土扑簌簌地往下掉,石桌跟着震颤,那只粗瓷茶碗终于撑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呃!”
院子角落里,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雷阳原本正抱着风雷剑在屋檐下打盹,这股化神期的威压扫过来,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风雷剑插在他身旁的青石板上,剑身周围原本活跃的雷光,此刻被那股威压逼得完全缩回了黑木剑鞘里,连一丝电芒都透不出来。
“管事!”雷阳大口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气血翻涌之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看着依旧端坐在石桌旁、连衣角都没乱的周令玄,满脸都是焦急和震撼。
“这……这是什么动静?器堂那边怎么了?”
雷阳咬着牙,拼命想要站起来,但那股威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周令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灰袍上的尘土,走到雷阳身边。
“二长老出关了。”周令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二长老?”雷阳愣住了,“化神期的大能?他去器堂干什么?”
“去宰猪。”
周令玄伸手抓住雷阳的胳膊,硬生生顶着化神期的残余威压,将雷阳从地上拽了起来。
雷阳顺势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着,脑子飞速运转。
“宰猪?您是说……陈长老?”雷阳瞪大了眼睛,“三长老动手了?他怎么敢直接惊动二长老?”
“有什么不敢的。”
周令玄转过身,看着器堂方向渐渐平息的光芒。
“陈百川自己找死,怪得了谁,越权插手利益分配,结党营私,现在又被扣上一顶贪墨宗门军需的帽子。刘权把证据做实了,二长老自然要出面清理门户。”
雷阳急了,一把抓起风雷剑。
“那咱们怎么办?陈长老要是倒了,刘权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白天送来的那些极品灵矿,就是他们用来栽赃的物证!”
雷阳急得直跺脚,在原地转了两圈。
“管事,咱们跑吧!趁现在内门大乱,咱们赶紧离开天剑阁!不然等他们腾出手来,咱们这破地方连个说理的人都没有!”
“跑?”周令玄看着雷阳,反问了一句,“往哪跑?护宗大阵开着,你插翅膀飞出去?”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雷阳急红了眼,“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搜查废堂,要是被他们找到……”
“找到什么?”周令玄打断他。
雷阳一愣:“找到那些极品灵矿啊!”
“灵矿已经没了。”周令玄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工坊,“全砸成灰了。”
雷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这才想起来,管事刚才在工坊里叮叮当当敲了两个时辰。
“可是……可是就算没有物证,他们也能硬栽赃啊!”
雷阳还是不放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执法堂那帮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周令玄没有接话,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夜风中传来的肃杀之气。
“雷阳,你听好。”周令玄突然转过身,脸上的平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
雷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稍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来废堂,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周令玄盯着雷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
雷阳急了:“要是他们来抓您呢?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您带走?”
“抓就抓。”周令玄语气强硬,“天剑阁是讲规矩的地方。我一个毫无修为的废堂管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可是……”
“没有可是!”
周令玄厉声喝断。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好废堂,藏好你的风雷剑,别暴露你身上的雷霆本源,你要是敢拔剑,不仅救不了我,还会把咱们俩都搭进去!”
雷阳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不理解。
明明管事有那么强的实力,明明可以反抗,为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
但他看着周令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憋屈咽了下去。
“我……我知道了。”雷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周令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虽然冲动,但还算听话。
只要雷阳不暴露,废堂就还有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两扇门板直接飞进院子,其中一扇砸在水缸上,水花四溅,另一扇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周令玄脚边。
狂风骤起,卷着院子里的落叶四处飞舞。
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堂弟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废堂。
他们手里全都扣着法器,寒光闪烁,肃杀之气瞬间填满了整个院落,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执事。
他手里拎着一条暗红色的锁灵鞭,鞭梢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