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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这笔账也要算!

    “快走!别磨蹭!”

    黑脸执事在后面猛推了一把。

    周令玄顺势往前踉跄了两步,跨过了执法堂那道高高的黑色门槛。

    刚一踏入,一股极寒的阵法波动便扫过全身。

    周令玄立刻收敛气息,将练气九阶的修为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只显露出衰败的气血。

    大殿内极度空旷,两侧青铜柱上燃烧着幽蓝的灵火,火苗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洗刷不掉的血腥味。

    正前方的紫檀大椅上,坐着一个干瘦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灰布长袍,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玉胆。

    他没说话,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天剑阁二长老,化神期大能。

    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着三长老刘权、四长老、五长老,还有几个内门堂口的管事人。

    刘权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器堂副堂主服饰的中年人。

    李渊。

    周令玄看到李渊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这欺师灭祖的畜生,果然成了刘权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大殿正中央的青石板上,瘫着一个人。

    陈百川。

    他那身象征器堂长老身份的暗金长袍,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黑灰和暗红的血迹。

    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瘫软成一团,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令玄扫了他一眼,立刻判断出这老小子伤得很重。

    经脉逆行,真气溃散。

    绝对是在开炉炼器的最关键时刻,被人强行破开阵法,硬生生打断了。

    炼器反噬,加上化神期大能的镇压,陈百川现在连个凡人都不如。

    最要命的是他的精气神。

    之前那个在废堂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的器堂长老,现在满脸灰败,连头都抬不起来。

    心态彻底崩了。

    “禀二长老,废堂管事周令玄带到。”

    黑脸执事单膝跪地,大声复命。

    二长老手里的玉胆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股化神期的威压直接砸在周令玄身上。

    周令玄暗自运转肉身力量,硬抗了下来,表面上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双腿直打哆嗦。

    “你就是那个废堂管事?”二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废堂管事周令玄,见过二长老。”周令玄拱了拱手,声音发颤。

    二长老没理他,转头看向地上的陈百川。

    “陈百川。”

    二长老把一块玉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越权划拨执法堂份额,私自截留宗门极品灵矿,结党营私。”

    “李渊已经把你的账本全都交上来了。”

    “刘权也查实,你把这些贪墨的灵矿,全都转移到了废堂。”

    二长老指了指周令玄。

    “这个毫无修为的老杂役,就是你推到台前替你销赃的傀儡。”

    “你认,还是不认?”

    陈百川原本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

    听到这话,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原本硬朗的面容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旁边的周令玄,眼眶瞬间红了。

    “放屁!”

    陈百川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嘶哑破音。

    大殿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刘权你个老王八蛋!你冲我来!少他妈牵扯别人!”

    陈百川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旁边的执法堂弟子一脚踹在膝弯,又重重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上面的二长老。

    “二长老!我陈百川一人做事一人当!”

    “划拨份额是我干的!结党营私也是我干的!”

    “但这件事,跟周令玄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陈百川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

    “他就是个看大门的!我这段时间去废堂,他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劝过我好几次,让我收敛点,让我闭死关炼器,是我自己猪油蒙了心,听不进去!”

    “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别拿一个老头顶缸!”

    刘权在旁边冷笑出声。

    “陈长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你的同党?”

    “执法堂的人去废堂搜查,虽然没搜到灵矿,但谁清楚是不是被他提前销毁了?”

    刘权放下茶碗,站起身。

    “你一个堂堂器堂长老,拼了命地保一个外门杂役,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更何况,李渊亲眼看见你把那些极品灵矿装车,送去了废堂。”

    刘权转头看向李渊。

    “李副堂主,你说是不是?”

    李渊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器堂大印的手令。

    “禀二长老,三长老所言句句属实。”

    “这是师父签发的手令,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将那批蓝幽金和赤炎髓运往废堂。”

    “徒儿亲眼所见,师父将材料装车,交给了废堂的人。”

    “徒儿苦苦相劝,师父却一意孤行,还威胁徒儿不准声张。”

    “徒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宗门基业被毁,这才大义灭亲啊!”

    陈百川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渊,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你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陈百川指着李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教了你三十年!你居然联合外人搞我!”

    “那批灵矿明明是你做账抹平的!手令也是你趁我喝醉偷盖的印!”

    “你现在反咬我一口!”

    李渊抬起头,满脸委屈。

    “师父,徒儿也是为了宗门。您私吞军需,徒儿实在看不下去啊。”

    “闭嘴!”

    陈百川猛地扑向李渊,却被执法堂弟子死死按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刘权,咬牙切齿。

    “刘权!你敢说寒音铁里的火毒不是你放的?”

    “你故意送我万年寒魄,就是为了在炼器的时候阴我!”

    “你破开我的阵法,毁了我的道基!你不得好死!”

    周令玄站在旁边,看着陈百川这副惨状,心里叹了口气。

    这老小子,真是蠢到家了。

    这个时候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连个辩解都没有,这不是找死吗?

    但周令玄心里,却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修仙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来?

    临死前拉个垫背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陈百川平时狂妄自大,飘得没边,到了这步田地,居然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罪名,拼命把周令玄往外推。

    算是个有底线的汉子。

    就冲这份仗义,今天这事,管定了。

    刘权被陈百川骂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二长老,陈百川已经疯了,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刘权转头看向周令玄,视线阴狠。

    “周令玄,你别以为陈百川把罪名揽过去,你就能脱身。”

    “废堂的账目,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你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凭什么能当上管事?还不是陈百川在背后给你撑腰!”

    周令玄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

    “三长老明鉴啊!小老儿刚上任没几天,什么都不懂。”

    “账目都是老孙头在管,我连灵石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几回。”

    “至于当管事,那是事务处李长老批的条子,小老儿哪敢多问啊。”

    刘权冷笑一声。

    “老孙头?他已经被执法堂扣下了,正在大刑伺候。”

    “等他吐口了,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周令玄心里一沉。

    老孙头那把老骨头,可扛不住执法堂的手段。

    不过,只要自己这边不松口,没有物证,刘权就无法将贪墨的罪名彻底钉死在陈百川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四长老开口了。

    “二长老,陈百川虽然有错,但他毕竟平定了地火危机,对宗门有功。”

    “这件事,是不是再查查清楚?”

    五长老也跟着附和。

    “是啊,陈百川虽然跋扈了些,但贪墨军需这种事,他以前可从来没干过。”

    “李渊拿出的手令,也未必不能造假。”

    刘权脸色一变,刚想反驳,二长老却抬起了手。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二长老盯着陈百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放肆!”

    二长老猛地一拍桌案。

    “砰!”

    整座大殿剧烈摇晃,青铜柱上的灵火瞬间暴涨三尺。

    陈百川被震得狂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二长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百川。

    “就算他不是你的同党,今天你也得给个交代!”

    二长老指着周令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强行提拔他做废堂管事的事,这笔账也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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