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声音伴随着厚重石门关闭的声响,将那些嘈杂的谩骂和讥讽全都挡在外面!
逼仄的密室让空气压迫,四面墙壁刻满了复杂的阵纹,应当是用来隔音的。
桌面上放着一颗幽蓝色的夜明珠,散发出冷光。
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二长老抬脚走了过来。
脚步停下的瞬间,极具压迫的化神威压消散得干干净净,好似从未出现过。
气氛看似缓和了不少,但二长老并未坐下,而是俯身压近周令玄。
眼神淡漠,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你能拿什么保他?”
周令玄并未回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椅子抽开,毫不畏惧地坐了上去,身形笔直。
如此放肆的行为落在二长老眼中,让他微不可察地挑眉。
有意思。
区区外门杂役在他化神大能面前,竟未有半分害怕局促。
态度随意得如同朋友交谈。
“二长老,前几日后山地火爆发,那威力可是足足掀了半个天剑阁!”
二长老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周令玄。
对方的语气不像是在说大事,更像是在说家常。
“所以呢?”
二长老嗤笑,“陈北川炼制平息地火的丁火钉。莫非你还在其中出了力!”
周令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平和,字字清晰。
“陈北川,他可是连炉子都没碰。”
丢下这话,周令玄放松身体向后靠,笑盈盈的盯着二长老。
怔愣片刻后,伴随而来的是震怒。
极其恐怖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蔓延了整个密室。
“荒谬!”
二长老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可知,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定火钉可是连元婴期长老都束手无策,如今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老杂役,在面前和他说是他打造的!
何其可笑!
“你当我三岁小孩?毫无修为的废人,攀污同门其罪当诛!”
庞大威压下,周令玄稳稳坐在椅子上,身形未曾挪动半分。
他体内炼气九阶的真气被锁在丹田深处,密而不发。
饶是他千锤百炼的恐怖肉身,在这样的强压下,骨骼依旧发出细微的响声。
“二长老如此激动,也属正常。”
周令玄敲击桌面,自内而外散发出打铁百年沉淀下来的宗师气度,如同山岳,屹立在这狂风骇浪的威压下不倒。
“没有真气,确实无法炼制法器。”
“可我何时说过定火钉是法器?它不是要刻画阵纹,更不需要用上提炼器,也不需要真气温养,打上烙印!”
“这什么都不需要的钉子,只需要把极品寒髓铁打的足够紧实,将地火狂暴气息封印在里面便可!”
二长老脸色骤变,眼底却依旧是怀疑。
“你觉得其余炼器师没做能力?”
“对。”
周令玄高扬头颅,双眼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炼器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懂!
“打铁,我打了百年!”
“器堂的炼器师完全依赖真气引导灵性,而遇到了不讲理的地火,完全就是硬碰硬,一点就着,谁上谁死!”
极度的自信和从容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周令玄脸上也没有半分心虚、慌乱!
他没有撒谎!
说的都是真的?
意识到这些,二长老的眉头紧拧。
一个没有真气的老杂役,硬生生地打造出了器堂炼器师都不能打造出来的定火钉?
这无疑是在颠覆他这几百年的认知。
大殿上,陈百川宁可自废修为也要将这老头保出去,很可能是因为定火钉。
那个只知道炼器的疯子,平时狂妄自大,谁都入不了眼,唯对周令玄如此。
“口说无凭,我不可能凭你几句话相信你!”
“拿出证据证明!”
周令玄两手一摊,“证据不早就摆在长老面前了吗?”
“陈百川就是证据!他性格火爆,脾气耿直,全宗门上下都清楚,他可不会为我隐瞒一二!”
二长老深以为然,却并未表态,目光审视地在周令玄身上打转。
“当然,若是二长老不相信他,我还有更加直接的方式!”
“当着你的面,我现场为你打一枚定火钉!”
周令玄说的太笃定了,二长老反倒没法接话。
收起威压,二长老坐在周令玄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令玄。
那些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众所周知的“废人”!
谣言说的太多,他反倒迷失了方向。
从一开始进门那刻,他便给周令玄打上了标签。
“行,定火钉就算是你打出来的!”
“可你凭什么觉得这样的能力,便能保下陈百川,你可知他犯的什么罪!”
二长老盯着周令玄,语气严厉,字字珠玑,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
“你们说他贪墨军需,结党营私,宗门法度上这是死罪!”
周令玄不亢不卑,起身弯腰行礼,“几枚钉子可能无法抵消,但我想用这功劳,换他一命!”
自始至终,周令玄如同青松挺立,未曾有丝毫退缩。
尤其是他脸上的神色,认真自信,不像是杂役,更像是一位宗师。
“他犯下的可是死罪!让我放他一命,往后宗门法度如何维护!”
二长老目光如刀,狠狠的扎在周令玄身上。
是审问,也是松口。
真不愿意,二长老不会说这话。
周令玄神色未曾有半分变化,语气笃定,“他虽犯下死罪,但二长老若信得过老朽,老朽有办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话音落下,整个密室,再次陷入寂静。
耳边能听到周令玄的呼吸声,很缓、很慢,如同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二长老靠在椅背上,盯着周令玄沉默良久。
那双精明的眼中变化莫测,都在计较这里面的利益得失。
二长老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定在周令玄身上。
“刷!”
二长老抬手,一道流光闪现。
“砰!”
一个东西重重地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令玄的视线跟随了过去。
“看看,这个东西……”
二长老指尖敲击桌面,一字一句的问,“这东西,你看着眼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