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胖子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愣是没敢下楼去看一眼。
特码的!
刚才女领班还在抱怨,说弄什么真假首饰,纯属无用功,没想到话音刚落,悍匪就真来了!
在三楼熬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楼下彻底没了动静,他才领着女领班,战战兢兢摸下楼。
一楼大厅一片狼藉,柜台玻璃全被砸得粉碎,里面的首饰被洗劫了一大半。
曹胖子看得心如滴血,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
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虽说他只是这金店的小股东,可哪怕丢一条金项链,那也是实打实的割肉啊。
更何况,一个新招来的安保,被劫匪杀鸡儆猴,在头上砍了一刀,血糊糊的伤口看着就瘆人。
等安抚好员工,曹胖子拿着账本回到三楼,关起门来仔细核算。
可这一算,他愣住了。
啧,丢的真首饰,居然没多少!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冒出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真货丢得少,那在报损的时候,干脆把一部分掺进去的假货也算作真货报上去。
反正账面上损失大了,他作为小股东,年底分红时不仅不亏,反而还能大赚一笔!
说干就干。
反正到底掺了多少假货进去,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起来,还得归功于自己够机灵,来了个狸猫换太子,让悍匪抢走的绝大多数都是破铜烂铁,几乎空手而回。
要是真让那帮人把真金白银全搬空了,其他大股东非得哭死不可。
这么一想,曹胖子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波操作,他完全对得起其他股东,甚至还变相保护了店里的资产。
啧啧,那个陈老弟,消息还真灵通!
要不是他提前透了底,自己这次非得大出血不可。
回头碰上了,必须得好好感谢人家。
没想到,隔了没两天,陈老弟还真来了。
不过,至于他私底下借着悍匪打劫,虚报损失,中饱私囊这笔账,曹胖子自然是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会往外漏。
听曹胖子说清事情经过,陈江河不禁摇头叹息。
只能说命运如此,就算自己提醒了,金店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不过,相比前世,曹胖子倒是少挨了一刀,被安保给挡灾了。
两人闲聊一阵,两盏茶喝过,曹胖子才搓了搓手,切入正题:“陈老弟,今天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什么好买卖要照应老哥?”
陈江河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珍珠:“没什么大买卖,就是想劳烦老哥,帮我把这些珠子串成几条项链。”
曹胖子接过珍珠,放在胖手里拨弄,佯装抱怨:
“陈老弟,你要买珍珠,直接到老哥店里挑就是了嘛,我还能做主给你打个折,怎么还自己带珠子来?”
“这可不是买的,是我捡到白蝶贝,从里面开出来的。”
曹胖子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陈老弟,你可别忽悠我,这……二十几个南洋白珠,是你自己开出来的?”
陈江河微微一笑:“运气好了一点。”
曹胖子顿时无语了。
这个陈老弟,这叫运气好了一点?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运气好到家了啊!
陈江河也没绕弯子,直接把需求说明白:
“这四份珠子,分别给我阿嫲、我老娘、我妹妹萍萍,还有媳妇,麻烦老哥帮我串成四条项链。”
至于用什么材料当链子,曹胖子大手一挥:“陈老弟,你来找我,就是信得过我老曹,这配链的材料,我全包了!”
“那怎么好意思,”陈江河摇头拒绝,又问道,“还有这个加工费……”
“陈老弟,我老曹最喜欢交朋友,几条项链的加工费才几个钱?咱不提这个!”曹胖子哈哈大笑。
“来来来,继续喝茶!加工项链快得很,咱们等个把小时就能做好。”
曹胖子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这个陈老弟消息灵通,帮自己避免了一笔巨额损失,正愁没机会好好感谢人家,正好借着加工项链的机会,把关系再拉近一步。
陈江河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八点钟了。
昨晚一整夜没回家,老娘还不知该怎么担心。
“曹老板,刚好我有点事,等会回来取项链,你看……”
“陈老弟,有事你就去忙,等会儿回来取货就行!”曹胖子热情送他下楼梯。
陈江河挥手告辞,这么大一家金店,曹胖子是做长久生意的,倒也不怕对方会贪自己这几颗珍珠。
市里的百货大楼里,确实有不少镇上和县里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陈江河在柜台前挑挑拣拣,没一会功夫,就凑齐了一大包。
萍萍是个爱臭美的,陈江河特意给她挑了带弹簧的蝴蝶结和彩色塑料发卡,这要是戴在头上,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准能把她乐开花。
顺手,又拿了一把塑料呲水枪塞进包里,这个让她拿去馋小胖,刚刚好。
至于阿泉,这几天晚上放电影看地雷战,他做梦都想当打枪的小战士。
陈江河给他备了一把铁皮手枪,有了这真家伙,够他跟村里小伙伴吹上好久。
为了拴住这俩活宝,他又挑了几本小人书,什么隋唐演义、孙悟空、杨家将,应有尽有,家里总算能清静几天了。
给老娘买的是百雀羚雪花膏和几轴缝纫机用的彩色线圈。
老娘平时爱做针线活,有了这些彩线,缝衣服准能多出不少花样。
只要老娘高兴了,自己昨晚没回家这顿骂,估计也能免了。
老爹则是两瓶洋河大曲。
不得不说,这时候洋河是真便宜,才七块钱一瓶。
其实他本来想再买两瓶五星茅台,六十块钱一瓶一点不贵,但百货大楼里根本见不着影,每次刚到货就被内部人抢光了。
退一步讲,就算真买到了,记得前世老爹也喝不惯酱香味,他就好一口浓香的洋河。
路过卖煤油打火机的柜台,陈江河顺手又捎了两个。
老爹现在在码头干活,海风大、湿气重,火柴动不动就受潮划不着,有了煤油打火机,就方便多了。
想到阿嫲上了年纪,脚底板受不得硬,陈江河干脆给全家老小,连星禾和阿嫲的份儿也算上,一人挑了一双软底布鞋。
最后,没忘给阿嫲拎上几罐八宝粥罐头,老人家牙口不好,吃这个正好。
只不过,回头又要唠叨自己乱花钱,要让自己留着钱盖房子娶媳妇。
这一大堆东西买下来,总共花了还不到五十块钱,还没一只花龙贵,简直超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