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小包绑在摩托车后座,陈江河看了看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跨上摩托,回了金店。
刚进门,女领班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陈先生,项链已经加工好了,您跟我来。”
陈江河随口问道:“曹胖……呃,老曹呢?”
“王科长找他有点事,曹老板临时走开了,”女领班笑着解释,随后引着陈江河来到柜台前,小心翼翼捧出四条项链。
陈江河眼前一亮,这四条项链做得极为精巧。
链身是用极细的金丝条编织而成,环环相扣。
链坠处还配着小巧精致的金锁扣,点缀得恰到好处。
放在手中,金链闪烁着温润光泽,与莹白圆润的珍珠交相辉映,显得既贵气又雅致。
啧啧,回头给阿嫲带上一条,立马变成贵妇老太太了嘛!
只是,之前跟曹胖子没说明,不知道他会用金丝链当串子,还好身上带的钱够用。
“这些,帮我算算多少钱。”陈江河捧着珍珠金项链,有点爱不释手。
女领班却笑着摇摇头:“陈先生,曹老板临走时特意交代了,不收您的钱,这些算是他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可不行……”陈江河执意要掏钱。
如果是用普通丝线当链子,那也只有一点加工费,他就不跟对方客气了。
但这实打实的纯金链子,价值不菲,他不能白拿。
女领班脸上的微笑依旧,语气却透着几分无奈:
“陈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要是收了您的钱,回头曹老板知道了,非得惩罚我不可。”
不知为何,说到惩罚二字时,女领班脸蛋忽然变得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见她再三推辞,陈江河也不想跟个女同志在柜台前拉扯,便作罢了。
以后有机会来市里,再找曹胖子好好回报一番。
看来自己提前提醒他悍匪的事,这老小子确实借此避免了不少损失,不然也不会下这么重的血本来感谢自己。
把四条项链仔细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陈江河跨上摩托车,加速朝家中驶去。
……
陈江河还没到家,弯角村,陈家小院外,却响起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任翠英正坐在矮凳上,手里飞快织着渔网,眼睛却时不时地朝院门外张望。
眼看日头越升越高,儿子还没个影儿,她心里正七上八下地发愁。
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迈进院门。
任翠英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仿佛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李银英,你来干啥?!”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头上扎着辫子,还煞有介事地别着一朵红花。
脸上抹的雪花膏像糊了层墙皮,连腮帮子的褶子里都卡着白泥。
一见任翠英,她未语先笑,一张嘴露出一口黄牙:
“哈哈哈,翠英,多少日子没见了,你这气色可真不错啊!”
任翠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连手里的渔网都没放下:
“好不好关你啥事?你上我家门干嘛?”
被人当面怼了,李银英却半点也不觉得尴尬,厚着脸皮就往院里凑:
“瞧你说的,咱们亲戚间走动,不是正常的嘛……”
“停!”
任翠英一声断喝,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咱可攀不上你家这门亲戚!有事说事,没事麻溜给我出去!”
这李银英不是别人,正是任翠英二弟任建军的媳妇,也就是陈江河的二舅妈。
要说这任家姐弟,早年间感情是极好的。
可自从老二任建军娶了李银英过门,这姐弟俩的关系,就像被掺了沙子的米,再也咽不进嘴里了。
想当年,这李银英刚嫁进来时,装得那叫一个贤惠能干,逢人便笑,谁看了不夸一句“任家老二好福气”?
可谁能想到,这画皮底下的真面目,结婚不到半年就露了馅。
她骨子里又懒又馋,下田干活嫌累,做饭洗碗嫌脏。
偏偏生了一张好嘴,好一口肥腻的猪头肉。
家里稍微挣点钱,她就偷偷藏起几毛,跑到镇上赶集的熟食摊买猪头肉吃,吃完还要把嘴擦干净,生怕被婆家人发现。
直到有一天,被婆婆在集市旁撞见了,眼看她大口嚼肉、满嘴流油的模样,才知道原来家里丢钱,是出了家贼。
被抓了现行,李银英非但不收敛,反而在家里上蹿下跳。
成天在枕边吹阴风,把公公婆婆骂得狗血淋头,撺掇着任建军非要分家。
老人家本分了一辈子,嫌家里闹得乌烟瘴气,以为分家就能换来清净,便咬着牙把家给分了。
分家后的头两年,家里确实消停了些。
可好景不长,随着老人家年纪大了,干不动农活,需要儿子养老时,李银英又作起妖来。
她死活咬定当年分家不公,家里的一粒米、一滴油都不肯拿出来孝敬老人。
任建军被她管得死死的,像个提线木偶,在媳妇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凡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二家一毛不拔,最小的任建国自然也不干了。
两兄弟为了赡养父母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最严重的一次,哥俩甚至抄起了扁担,差点打起来。
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看笑话。
后来,还是任翠英回娘家,挨个骂了一顿,才勉强调停。
任翠英对二弟的做法寒透了心,老两口更是被伤得彻底,当众放话,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再后来,老两口积劳成疾,从生病到离世,任建军除了出殡那天跪在坟头干嚎了几嗓子,其他时候几乎连个面都没露。
因为这事,任翠英被气得偷偷哭了好几回。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个从小护着自己,给她摘野果的二弟,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畜生?
要说二弟本性坏,她是一万个不信!
这全都是李银英这个毒妇在背后撺掇,教唆!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假笑的女人,任翠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怎么可能给她半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