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在吗？”
“场长那边的工作忙完了，说在小食堂等您和裴同志过去一起吃饭！”
闻言，陆昭棠的视线在家人身上飞快扫过。
她才刚和家人团聚，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察觉到她的纠结，裴照野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等吃过饭再回来！”
“要是长时间留在这里，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闻言，站在对面的陆景明赞同点头。
“昭昭，就听妹夫的！”
“吴场长已经允许你在下放队看诊，爸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
“你是医生，想什么过来都行！”
也知道两人说的有道理，陆昭棠先冲着院门口回话，让外面的人等一等，然后才和家人挨个拥抱。
时间和动作都很短促，可彼此间弥漫的氛围却格外温馨。
等人离开后，秦颖这才懊悔地朝炕上瞪了好几眼。
“都怪你！”
“刚刚要不是你非拉着我说话，我就能和昭昭多亲近一会儿。”
“现在昭昭走了，我这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
“妈！”听出声音里的哽咽，杨雅璇走上前安抚。
“小妹只是去吃饭了，晚些时候肯定还会回来。”
“她要知道您因为这个伤心，这顿饭可就吃不踏实了。”
看到大嫂的行动，汤璐瑶和付梦云也笑着搭腔。
“大嫂说得对，妈，您可不能伤心，小妹要是知道肯定也会跟着难过。”
“就是，妈有我们三个陪着还不够，就非要小妹在才会开心？”
面对三个儿媳妇的接连打趣，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秦颖顿时笑了。
“好好好，是妈的错！”
“昭昭不在，有你们陪着妈也很满足！”
看到婆媳几人笑得开心，陆少卿父子几人也跟着笑出了声。
这是自从来到农场以后，一家人笑得最畅快的时候。
可能是笑的动作太不知收敛，不知牵动了身体哪一处的不适，陆少卿有些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声音有些撕裂，听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
这下，站在地上的一行人也没心思玩闹了，都一脸急色地凑上前去。
但这些，已经离开的陆昭棠是不知道的。
此时的她，已经和裴照野并肩走到了农场的小食堂。
里面吃饭的人不多，但每个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
等他们走到目标餐桌的时候，用餐区已经没人了，只有他们一桌三个人。
注意到这一情况，裴照野用眼神示意。
“老班长，这样没关系？”
“这里可是公共区域！”
听出言外之意，吴启江顿时笑了。
“农场加上我在内，核心管理层总共不到12人。”
“早饭和晚饭基本都在自己家里吃，只有午饭才会在小食堂。”
“你们要以为是我们占用了他们的就餐时间和空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裴照野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又闲聊几句，三个人就开始了进餐模式。
吃到一半的时候，吴启江这才说起一整天在知青院的波折。
“以前我还真没发现，那位刘居英知青竟然是个刺头。”
“都说她滑头，干活的时候挑最轻松的活，休息的时候又跑得最快。”
“以前没接触，我还没这样觉得。”
“今天接触下来，才知道有些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怎么说？”对于这个话题，裴照野还挺好奇。
老班长可是老兵，审问一个知青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能给他带去困扰，可见对方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只可惜，他的认知有了偏差。
下一刻，就听见吴启江无奈叹息一声。
“原是想问她，为什么会认定是陆景煜同志对她做出了不合适的举动。”
“结果你猜她怎么回答？”
“说是无意间听到几位干部家属聊天，说陆家人……”
在接下来的叙述中，陆昭棠总算知道了他认为刘居英难缠的原因：
仗着自己是知青，又有知青办当隐形靠山，完全不怕任何形式的提问。
问话的人都有些扛不住的时候，人家照样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从始至终就坚定一个认知：
她想当小学老师，是为了脱离辛苦劳作。认定是陆景煜对她做出不合规的举动，也是为了竞争小学老师失败后可以多一条退路。她可是听农场工作人员的家属说了，陆家从前很是了得。虽然现在落魄了，可她始终相信，他们手里肯定还藏着钱票宝贝。因为资本家骨子里就透着两个字，‘剥削’！
问来问去，问了一下午都是这个结果。
说到最后，吴启江眼底的无奈完全不作掩饰。
“……我能怎么办？”
“逼供肯定不行，因为我的信仰不允许我这样做。”
“可除此之外，我们的任何威慑她又都不放在眼里，问急眼了就干脆闭嘴。”
“也就现在跟你小子和弟妹倒倒苦水，出了这扇门，一切就都要重新开始了。”
听着两位正派男人交流相关问题，陆昭棠微微下垂的眼底划过意味鲜明的无语。
对付刘居英那样的人，任何君子手段最后必然都会‘徒劳无功’。
作为外来者的头号狗腿子，其三观和品性本来就有问题。
但凡是正常点的人，或者还有良知的人，在面对审讯的时候早就扛不住了。
就像那个生产队队长王保信，审讯都还没开始就被吓破了胆。
可对于刘居英，这样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她已经想到能让对方开口的好办法了，就是不知道操作起来……
“……要是弟妹能帮忙就好了。”
“只可惜她是医生不是审讯员，这样的想法也就只能想想了！”
脑海里的想法还没落地，就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带着无力的自侃和大笑。
精简出话里的意思，陆昭棠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如果老班长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虽然不专业，但女同志最懂女同志。”
“再说我们又都是海市人，说不定还真能问出点什么！”
闻言，吴启江在片刻的惊讶后直接站起了身。
“走，去知青点！”
“既然弟妹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去试试。”
“成不成没关系，能扰乱她的思维也是好的！”
看到两人‘一拍即合’，裴照野虽然觉得有些‘孩子气’，但还是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媳妇和老班长都有想法，那他就陪着过去看看。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好过什么行动都没有。
等三人再回到知青院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已经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
8位男知青围坐在宿舍门口聊天，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内容，但眼神时不时就会扫向女知青宿舍。
而被他们凝望的方向，此时也有4位女知青围着火盆闲聊，单看她们的神色，也知道聊的话题不怎么愉快，更准确来说是弥散着气愤。
看到走进知青院的一行三人，两边宿舍的人都快步迎了出来。
“场长！陆医生！”
“您们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
“我们来找刘知青！”吴启江说话没有拐弯，直接说了来意。
“之前有个事没有聊明白，想重新找她问一问。”
听到几人是来找刘居英的，男女知青们彼此对视后，神情均变得有些复杂和古怪。
尤其是女知青这边，四个人的均是一副有口难言的状态。
纠结半晌，到底还是女知青宿舍的负责人给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