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长,刘知青下午就没回来!”
“您跟其他几位领导离开后不久,她在宿舍待了一会儿也出门了。”
“到现在都没露面,晚饭时间也没回来!”
闻言,吴启江一脸讶异。
“那这时间就有些久了,你们几个没出去找找?”
“找了!”两边宿舍的负责人异口同声。
“知青院周围都找遍了,别说人影,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我们也顺着她离开的脚印找了一段,可大路上都是脚印,都没走出50米就对不准了。”
说起这个让人糟心的话题,两人的语气和神色都很郁闷。
“我们是响应号召下乡来做贡献的,对这边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
“日常活动过的区域没找见她人,我们还去找了队长反映情况。”
“结果队长又不在,只能回来知青院磨磨嘴皮子了。”
听到几人确实采取了找人措施,吴启江也没什么好说的。
又问了脚印消失的大概方位后,抬腿就往目的地走。
结果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当事人正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转头对上他的脸,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转眼间恢复到了日常的淡定模式。
“场长好!”她笑着站起身打招呼,还顺势抬起袖子不经意的擦了擦嘴角。
“我出去走了走,反思了一下个人行为,这就要回知青点了。”
“您慢走!”
看着话毕就要溜走的身影,吴启江面无表情地开口。
“刘知青,我是来找你的!”
“去场长办公室说!”
“场长,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的话,在对上一双过于冷清的眸子时,又被刘居英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果现在还和下午被问话的时候一个态度,说不好真会惹怒场长。
她下乡是有任务的,可不能因为一时的疏漏出现败笔。
有些话,有些态度,一次就可以了。
至于去了场长办公室该如何应对,她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就行。
想通了这一点以后,立马转换了态度。
“好,我听场长的!”
“不管场长要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是信誓旦旦地说了,可在对上厂长办公室出现的那张脸时,原本淡定的态度差点破功。
她怎么也在场长办公室?
难道,是她让场长叫她来的?
听到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心底的嗤笑更明显了。
在海市,仗着陆家大小姐的身份都玩不过她,现在还敢单独相处,真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进了谁水!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无惧任何形式的威逼。
想从她嘴里听到实情,那可就太小瞧她了。
想到这里,丝毫不慌地迎面走去。
“陆昭棠,我就说不会认错!”
“就你这小模样,别说海市,估计就是全国都找不出来一模一样的。”
“单独找我,还让吴场长喊我过来。”
“怎么,难不成是要找我说悄悄话?”
看着跟记忆里完全割裂的两道身影,陆昭棠并没有觉得任何意外。
她们之间说起来并不熟悉,更准确来说是没有过任何形式的交集。
唯一的牵连,只是因为她和‘苏雨含’是好朋友,而对方是‘苏雨含’的狗腿子。
从前在海市唯唯诺诺的人,没想到换个地方立马变样,更准确来说是恢复了本性。
呵,也是有趣。
虽然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想法,但在看到对方越发嚣张的神色时,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苏家三口被下放了,在大西北。”
“什么?你说什么?”冷不丁听到超脱认知的说法,刘居英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等反应了片刻后,才不屑地轻嗤一声。
“陆昭棠,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雨含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要了解还要清楚。”
“她爸是国营纺织厂副厂长,她妈是厂工会干事,而她又是苏家唯一的独苗。”
“他们一家的地位虽然没有你陆家显赫,可都是老实本分兢兢业业的工人阶层。”
“你说其他家会出事我相信,你要说苏家出事那就纯属扯淡,白日做梦!”
无脑吹的可怜样,看得陆昭棠有些想笑。
所以下一刻她就笑了,还特别惹眼。
“如果苏家没有出事,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一句话完成绝杀。
因为在这句话落下的当下,刘居英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头到脚。
看到她这个反应,陆昭棠就知道,上辈子遭遇的一切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要不然,此刻也不会是一副世界观都在面临崩塌的表情。
“看来你知道她要把我卖给人贩子的事。”有了这个认知,接下来说的话完全不留一丝情面。
“我就说,她一个从小到大都长在福窝窝的人,怎么会知道人贩子的存在。”
“就算是从别处听来的,面对人贩子的时候也只会害怕,而不是一副熟人见面的样子。”
“现在我知道了,她会起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想法,肯定是你教的,是不是?”
一连串没有停歇的质问,问得刘居英整个人都傻眼了。
倒不是对质问的内容,而是对听到苏家人被下放的消息。
苏家,怎么可能会被下放?
雨含可是说了,‘她’家人身上没有任何污点,完全不怕任何形式的陷害栽赃。
‘她’还说,如果国内的形势日渐紧张,‘她’会和家人先去港城生活几年。
让她先监视好陆家人的一举一动,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等一切都办妥以后,‘她’会想办法接她一起去港城生活。
因为面前吊着‘金元宝’,她义无反顾跟着陆家人来了农场。
经过半年多时间的暗中观察,发现在陆家其他人身上下手有些困难,就把目标锁定在了陆景煜身上。
想着只要打入内部,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陆家人,到时候就能去港城过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可现在……
苏家人被下放了!
还去了大西北那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那她呢?
那她怎么办?
她为之付出的一切,难道都要打水漂?
余光扫过明明前一刻还在生气质问,此刻却一脸得意地让她嫉妒讨厌的人,刘居英不管不顾扑了上去。
“你是不是在骗我!陆昭棠你是不是在骗我?”
“苏家人不可能出事!雨含答应了事成后就接我去港城的!”
“我都快成功了!陆家人很快就要完了!苏家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感受着死死握紧自己胳膊的双手,陆昭棠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力气真大,真疼!
等听到她难以置信的内容时,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的动作,眉眼微挑唇角微弯。
“那你如何解释,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嗯?”
明明是轻飘飘几个字,却让刘居英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是啊,怎么解释呢?
如果不是苏家人出事,她想不到陆昭棠可以完好无损出现在她眼前的理由,任何。
心底的坚持有了松动,从前固守的一切全部在瞬间濒临崩塌。
时机到了,陆昭棠果断出手。
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全部有了正解。
对于其他问题的答案,她多多少少已经有了预感,所以听到正解的当下并没有觉得很吃惊。
可唯独一个问题的答案,差点让她的世界观都产生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