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是事！”
温曜灵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没回过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宋妹妹，你这双眼也太厉害了！”
“隔着那么远，就靠大屏幕放大的画面，一眼看破所有玄机！”
他简直不敢想象，宋茉这本事该有多值钱。
“对了！”
他一拍扶手，“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个鉴宝节目，你真的不考虑参加一下吗？”
温曜灵越想越觉得可惜，忍不住惋惜叹气。
宋茉这双鉴宝的眼睛，可真是绝了。
要是一直藏着不展露，岂不是白白埋没了一身本事。
宋茉没有接温曜灵的话。
她转头看向傅砚寒，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露出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怎么样？”
傅砚寒抬起手，指腹在她发顶轻轻抚了一下，嗓音低沉宠溺。
“太太真棒。”
宋茉眼角弯得更深了。
一旁的江清辞静静看着，心底却藏着疑惑。
他迟疑半晌，终于开口。
“小师妹。”
“你这身鉴宝的本领，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他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年。
方才面对那只小碗，他从头看到尾，半点异样都没能看出来。
甚至在心里，他也曾一闪而过地觉得，师妹这一手，买得实在有些……随意。
先前宋茉慧眼识珠的事，温曜灵和他说过。
他只当是运气好，或是师妹性子细。
眼下亲眼看见，江清辞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连宋茉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而且他心里清楚。
这份本事，定然不是师父教出来的。
师父的路子，他学了十几年，太熟悉了。
听见师兄发问，宋茉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这件事说来话长。
还和Q有关。
之前Q教她鉴宝时，带着她走遍了国外无数黑市。
灯下看瓷，手里掂玉，隔着一层玻璃辨真假。
东西是真是假，只要在她眼里过了一遭，天王老子来了也瞒不住。
但这段过往不便细说。
宋茉只好打了个哈哈，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看得多了，慢慢也就会了。”
江清辞看着她不愿深谈的样子，也没追问。
只是那点疑惑，悄悄沉在了心底。
“对了师兄。”
宋茉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你和温哥哥要是有靠谱门路，也帮我多留意留意，找个合适机会，把这件东西出手。”
“不急，宁可慢，也不能贱卖。”
江清辞点头。
“我记下了。”
不过几人的谈话，倒是被旁边路过的人听见了。
“八千万？”
那人闻言，嗤笑一声，脚步都停了下来。
“怕不是在休息区做白日梦，说梦话吧。”
话说到一半，他眼角余光瞥见傅砚寒那张脸，喉咙里的后半句猛地噎了回去。
那张脸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却像结了冰。
他后背一凉，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
可即便走远了，那股不服气还是憋在心里。
他压低声音，和身旁的人细声吐槽。
“一个磕了口的青瓷小碗，鉴定报告写得明明白白，是晚清民窑残品。”
“撑死也就八万块钱。”
“真要是能值八千万，主办方的鉴定师怎么会看走眼，还用那么低的价放出来拍？”
“难不成满场的行家，全都没长眼睛？”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连温曜灵听见了，心里也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毕竟八千万这个数，太骇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
休息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一位头发花白、身着中山装的老者，拄着一根简单的木质手杖，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锋锐，目光飞快地扫过休息区里所有人，最后停在中央。
洪亮沉稳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响起。
“方才我听见，你们在谈论那只晚清民窑青瓷小碗？”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加重。
“我想问一问——到底是谁，拍下了那件拍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讥笑的人，一个个噤了声。
目光齐刷刷地往前排聚过去。
在这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衬衫、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
男人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两手攥在一起，脚步匆匆又忐忑。
每走一步，肩膀都往下塌一分。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慌得厉害。
温曜灵凝神想了半晌，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凑到宋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就是本次拍卖会的主办人。”
“那个特别有名的收藏家，李老。”
至于李老身后那个男人为何会慌成那样，无人得知。
一屋子的人，只看见李老的手越攥越紧。
他停在休息区中央，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
啪。
李老扬手，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
男人挨完打，半句辩解也不敢出口，只将脊背弓得更低，头埋得几乎贴到胸口。
“宋妹妹，这是怎么了？”温曜灵嘀咕了两句。
傅砚寒不动声色地把宋茉护在了身后。
那名鉴宝师脸颊发烫，声音带着颤：
“李老，是我看走眼了！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一定会想办法赔。”
李老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冷笑。
“赔？就凭你那点工资，拿什么赔？”
他抬高声音，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里满是气愤：
“你们知道那个碗是什么吗？是宋代官窑！现在市场估价至少九千万，碰到真心喜欢的收藏家，上亿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落下，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满场哗然。
众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李老说的这件天价藏品，正是刚刚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的破瓷碗。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而面前低着头的男人，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初审鉴宝师。
正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这样一个真品仅以十万块钱的价格被拍卖出去。
“不会吧？该不会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故意演这一出给拍卖会炒作引流？”
“别瞎猜，李老都亲自过来了，怎么可能是演的！”
“可她看着这么年轻，眼力怎么会这么厉害？连李老身边的专业鉴宝师都看错了，她真能一眼识别出来？”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李老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被几人护在中间的宋茉。
“小姑娘，那只青瓷小碗，是你拍下的？”
说起这件藏品，李老脸上满是心疼与懊悔。
这只茶盏是他前段时间才收来的宝贝，奈何碗身外表灰败不起眼。
他之前找了好几位圈内老友一起上手看过，几乎全都判断错了。
眼前这位鉴宝师更是拍着胸脯打包票，笃定那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晚清民间瓷器。
商量过后，李老才决定把它送来这场慈善拍卖会。
可就在拍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李老偶然翻到一份老文献。
上面记载了同款器型的特征，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弄丢了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