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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地府神妃镇百鬼,皇叔再借点功德 > 第47章 侯府,真的空了

第47章 侯府,真的空了

    程云谦盯着那方端砚,半晌没说出话。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

    平日放在书房博古架最上层。

    不要说用,轻易都不许人碰。

    如今竟被一个下人堂而皇之往外带。

    “放下!”

    他扶着门框,沉声怒喝。

    “你们,竟敢偷盗!”

    那打杂的下人吓得扑通跪地,包袱摔在地上,里面又滚出两本书,一个镇纸,还有一只青玉笔洗。

    “侯爷饶命,这都是府里不用的旧物。”

    “管家也说了,府里如今没人管事,小的家中父亲病重,才想拿两件出去换口饭吃。”

    “没人管事?”

    程云谦扶着门框,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重。

    “程潜呢?”

    那婆子嗤了一声。

    “早跟着夫人走了。”

    “签了短契的丫鬟婆子们,全收拾了包袱跑了,库房里能搬的都搬空了,厨房连半袋米都被他们分了。”

    “老奴带着儿子还帮着把剩下的东西都归置了一下。”

    “至于这些东西……”

    她随意扒拉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包裹。

    又把打杂的下人脚边散落的东西划拉着包起来。

    端砚放到了一边,没再装回去。

    “老奴和儿子倒是想留下来伺候老夫人,可侯府已经空了。”

    “连清心院那边也几乎被搬空。”

    “侯府上个月的月钱还没结,这个月的我看也是结不出了。”

    “老奴和儿子没卖给侯府,又还有一家子要养,不能活活饿死在这里不是。”

    程云谦胸口那拘魂珠又捶得他浑身颤痛。

    他狠狠按着胸口。

    “是谁?谁搬空了侯府?官差吗?”

    婆子看他脸色,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软。

    “侯爷,您不知道?”

    “夫人昨日,以合离书为凭,拉走了十几大车的嫁妆。”

    “您被下大牢那日,她的陪嫁许嬷嬷就带着人把属于她的嫁妆全收拢了。”

    “侯府挪用了的,也都由侯府库房里的东西抵了。”

    “族里拿走的程管家都带着京兆府官差一同去追了回来。”

    “都拉走了!”

    程云谦脑中嗡鸣。

    只回旋着一个词:

    “合离书?”

    程云谦一把攥住打杂的下人衣领。

    “胡说八道!”

    “本侯何时同意过合离?”

    打杂的下人拼命挣扎,婆子也用力掰开程云谦的手腕。

    “侯爷这是做什么呢,又不是咱们说的,都是外头在传的。”

    “说侯爷您亲自画押,承认了谋害夫人和林姑娘。”

    “所以京兆府准了夫人的合离请求。”

    婆子趁着程云谦发愣,赶紧扯了打杂的下人就跑。

    程云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

    大门内风一吹,卷出几张撕坏的破纸。

    他认得那是账房专用的蓝花笺。

    “来人!”

    无人应声。

    “管家!”

    依旧无人应声。

    前院的石榴树下,往日总有两个粗使婆子扫地。

    有护卫定时巡查。

    今日只有几片枯叶在石板上打转。

    他往正院走了几步,路过花厅时脚下发出空响。

    门没有锁。

    里面的多宝阁空了一半。

    青玉摆件没了。

    他喜爱的一对珐琅花瓶也没了。

    程云谦额角青筋跳动。

    “反了!”

    “一个个全反了!”

    他抬脚踹翻身边的圆凳。

    圆凳撞上桌腿,桌上茶盏摔下来,碎了满地。

    动静传出去,偏院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有个小丫鬟探进半只眼睛,见到他,又慌忙缩了回去。

    程云谦大吼。

    “出来!”

    院里躲着十来个下人。

    有老有少,纷纷出来跪下。

    “侯爷。”

    程云谦扫了一圈。

    “程潜呢?”

    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子硬着头皮答。

    “程管家跟夫人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傍晚。”

    程云谦闭了闭眼,竟然是真的!

    婆子把头埋得更低。

    “夫人说,她与侯爷已经合离,程管家愿意跟着她,便是她的人了。”

    程云谦气得胸口发疼。

    “府中账册呢?”

    婆子嘴唇动了动。

    “账册在老夫人那里。”

    “还有夫人给的清单,说是陪嫁的床、柜大样东西六折给侯府。”

    “加上侯府之前用了她的银两器物,还欠她的嫁妆银子二千二百两。”

    程云谦气乐了。

    “她趁我不在,搬空了侯府,竟然还说侯府欠她银子?!”

    婆子不敢应,只快速把要回的话回完:

    “账房先生说家中老母病重,昨日也走了。”

    程云谦盯着她。

    “你们为何不拦?”

    婆子抬起脸,面上满是震惊。

    “侯爷,奴婢们怎么拦?”

    “夫人手里有官府合离文书。”

    “外头还有京兆府的人守着。”

    “程管家说了,谁敢拦夫人搬自己的嫁妆,便是阻挠官府办案。”

    “管家走前把能结的月钱都结了,连护卫们也被管家补发了月银都散了。”

    “剩下的,他说他也没办法。”

    “所以,那些人才……”

    程云谦跌坐在椅中,屁股上的剧痛又让他瞬间弹起来。

    扶着椅背剧烈喘息。

    他心里明白这婆子不敢骗他。

    现在府中剩下的人都是卖身契在母亲手上的。

    “侯爷。”

    一个丫鬟往前膝行两步。

    “侯府被封几日,没有采买,厨房没有米、菜了。”

    “还有大夫前日留下的药方,也得拿银子去抓药。”

    程云谦转头。

    “老夫人还病着?”

    丫鬟点头。

    “老夫人昨日听闻夫人合离,又听说府中搬空了,气得昏过去一回。”

    “玉枝姐姐一直守着。”

    程云谦站了片刻,转身朝清心院去。

    一路上,越走心越凉。

    侯府虽然没落了,但里外也有百余口人。

    如今到处院门开着,窗纸破着。

    经过东侧小库房时,他发现门锁被砸开了。

    里面只扔着几匹被虫蛀过的旧料子。

    他记得这里本该放着侯府每季发放下人布匹的。

    沈茗雪应该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放。

    程云谦停在门前。

    “谁动了这里?”

    身后的丫鬟不敢答。

    他回头看去。

    那丫鬟低着脑袋,手指捏着衣角。

    “说!”

    “昨日夜里,有人说夫人已经走了,侯爷也不知还能不能回。”

    “那些签了佣契的便把东西分了,说,就抵佣钱。”

    “奴婢们想拦,可她们说,月钱都没拿到,留下也是饿死。”

    “奴婢们拦不住……”

    程云谦抬手砸在门框上。

    掌心渗出血。

    丫鬟吓得跪伏在地。

    “侯爷饶命!”

    “奴婢真的没拿!”

    “奴婢的卖身契还在府里,万万不敢私藏!”

    程云谦没有再看她们。

    他走进清心院。

    院中药味混着霉味。

    往日摆在廊下的名贵兰草已经枯黄倒伏。

    屋门半掩。

    里面传来齐老夫人尖利的骂声。

    “滚!”

    “都滚出去!”

    “连一个无父母兄弟的孤女都制不住!”

    “侯府养你们何用!”

    玉枝带着哭腔劝道:“老夫人,您先把药喝了吧。”

    “就剩下两付药,府里如今没银子了,可不能再浪费。”

    齐老夫人指着她,喘着气。

    “我小库房里的银子呢?”

    玉枝不敢出声。

    偷瞄了眼被捆在门口的许嬷嬷。

    许嬷嬷倒在门边,头发散乱,脸上到处是抓痕。

    她见程云谦进门,连忙滚到他脚边。

    “侯爷!”

    “您可回来了!”

    “小姐,她,她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不关老奴的事啊,求求您放了老奴!”

    “求求您看在表小姐的情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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