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夏尔马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你怪我?”
瓦格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委屈,“我没怪你……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行……”
“那你倒是给个解决方法啊!”夏尔马打断他,“你也出去找线索,也去翻尸体啊?你什么都不做,光躲着哭有什么屁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接着瓦格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我怕死……”
“谁不怕死?!”
夏尔马吼了一句,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隔音不好,咬着牙压低声音,“你怕死,难道我就不怕死?但你看看龙国那个选手,人家怕得要死还到处跑,你呢?你就缩在房间里等死!”
谢昭摸了摸鼻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弹幕已经笑疯了。
——昭:最后的收割才是我的最爱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夸爽疯了吧昭昭!
——该说不说,那个瓦格纳确实太怂了,一个大男人蹲地上哭了两回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副本五星的,搁谁不害怕啊?谢昭不也天天发抖?
——但谢昭抖归抖,该干的事一件没落下,这就是区别!
谢昭没再多听,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这时,416的门刚好从里头打开。
梁韵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襁褓从屋内走出来,嘴里哼着那首童谣,调子飘飘忽忽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嘴里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自言自语。
经过谢昭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楼梯口走去,很快就往楼下走了,歌声也跟着越来越远。
谢昭超绝不经意地往栏杆走去,只见梁韵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天井这边的长椅坐着吃东西。
确认她一时半会儿不会上来,谢昭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走廊,午休时间家家户户都关了门,正是干正事的好机会。
谢昭快步走到416门口站定,抬手在铁闸门上敲了几下。
跟他预想的一样,没人应。
他侧着耳朵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门缝里隐约传出来一点声响。
听起来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听得谢昭后背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时,鼻尖忽然闻到一股香火味,还伴随着一股很臭的腐肉味。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
以前他写《港诡凶灵》的时候查过一些民间邪术,叫养尸。
用特殊手段处理尸体之后藏在阴凉避光的地方,长期香火供奉,让尸体吸收香火和活人阳气,慢慢变成一种半死不活的东西,这就叫养尸。
这种邪术在港台民间传说里很常见,跟养小鬼算是同一类的东西,但比小鬼更凶。
公屋这种房型本来就是没什么阳光能照进来的,又比较潮湿,这栋楼不知什么缘故长期都很阴凉,这种条件最合适养尸。
传闻长期跟养尸待在一起的人会精神萎靡,脸色蜡黄,举止失常,最后完全疯掉。
梁韵房间内有香火和腐臭味,她就是脸色蜡黄,精神失常,这些症状都对得上。
如果梁韵真的在房间里养了一具尸体,那腐臭和香火味同时存在就说得通了。
这一切都说明,梁韵在养尸,并且听里头的动静,可能还挺凶的。
一时间,谢昭站在门口犹豫了起来,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起码不会被里头养的诡异吃掉;一个说里面有大线索,如果真的走了你不会很不甘心吗?
最后,谢昭咬了咬牙,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豆沙,商场里有没有什么50积分就能换的东西?能防身的那种,随便什么都行。”
豆沙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有有有!宿主您来得正好!兑换商城刷新了一波商品,最底下有个好东西,50积分,一次性使用,童叟无欺!】
谢昭面前弹出了兑换商场界面,他往下翻了翻,果然在最底下看到一个刚点亮的新商品。
图标是一截黑乎乎的短棍,看着像烧火棍似的,下面几行小字:
【商品名称:临时护身棍(一次性)】
【商品描述:蘸了黑狗血和朱砂的桃木短棍,长约30厘米,对低级诡异有轻微震慑效果,对中级及以上诡异毫无作用。使用一次后失效。】
【价格:50积分。】
谢昭盯着那行“对中级及以上诡异毫无作用”,嘴角抽了一下。
“豆沙,你管这叫防身?”
【宿主,您现在走两步都能听到穷得叮当响的声音,50积分还想换什么?能换一根打了诡异就跑的棍子已经很不错了!您也别瞧不起这棍子,起码是蘸了黑狗血和朱砂的桃木短棍,50积分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谢昭被它这一通话术说得脑壳疼,但转念一想,豆沙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现在兜里比脸干净,就50积分,换不来什么好东西,但手里有根棍子起码比空着手去拼命强。
万一房间里那东西真的是刚养出来的小玩意儿,一棍子下去说不定能吓退它。
“……行吧,换了。”
他点了兑换,积分清零,那截黑乎乎的短棍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里。
入手有点沉,表面粗糙,摸上去手感还不错,确实沾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攥在手里掂了掂,长短刚好,握着手感还行。
虽然看着像根没用的烧火棍,但比刚才安心多了。
——不是,豆沙你咋不去抢!50积分换根烧火棍?死豆沙真就奸商来的!
——虽然但是,有东西比没东西好,我看着也安心一点,昭昭保护好自己!龙国靠你了!
——我怎么觉得谢昭是在给自己壮胆?瞧他拿着棍子走路都带风了。
谢昭攥着那根桃木棍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给自己鼓劲儿,这才伸手推开了416的铁闸门。
门吱呀一声挤开,那股腐臭味和香火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瞬间浓了十倍不止,跟泡了十几年的泔水一样难闻,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干呕出来。
他赶紧偏过头用袖子捂住口鼻,等那股劲儿缓过去才眯着眼往屋里看。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昭适应了一会儿,勉强看清门口几步范围内的轮廓。地上堆满了杂物,衣服、空酒瓶、纸箱、还有一些脏兮兮的锅碗瓢盆。
甚至有几只老鼠见他这个不速之客吓得逃窜了起来,谢昭吓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尖叫,死死咬着牙才忍住了。
地面也油腻腻的,他小心翼翼地走才不至于摔倒。
真不知道梁韵那一身白裙子是怎么保持干净的,这生活环境,阿三国难民看了都说地狱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