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窃春欢 > 第89章 裴府的后宅,绝不容许宠妾灭妻的事发生

第89章 裴府的后宅,绝不容许宠妾灭妻的事发生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一静。

    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了许岁宁身上。

    就连裴老夫人也不由往她身上看去一眼。

    可许岁宁的神色却平静极了。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

    裴知衡这时候还能替许娇求情,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成亲两年,他对许娇的另眼相待,从来都不曾遮掩过。

    只是从前她总想着夫妻之间慢慢处着总能生出情分来,便假装瞧不见那些细枝末节。

    如今她不想再装了,便什么都看得分明了。

    他的宽容与体谅,从来只属于许娇,不属于她许岁宁。

    许岁宁垂下眼,没有开口。

    裴老夫人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见许岁宁沉默不语,心里便咯噔一下。

    许岁宁对裴府而言,是有大用处的。

    她那层身份往后还不知要替裴府搭上多少条线。

    若真叫这个孙媳寒了心,往后再不肯尽心,那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裴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这般心怀叵测的女子,你还要纳她为妾?裴家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裴知衡伏在地上,背上的伤洇着血,额上的汗顺着下颌滴落,却仍固执地抬起头来。

    “祖母息怒。孙儿只是觉得,祖父在世时常教导君子立身,当有担当。”

    “娇姐儿将身子给了孙儿,若孙儿转头便弃了她不顾,与那始乱终弃之徒有何分别?祖父昔年教导孙儿,裴家子弟当顶天立地……。”

    他竟拿老太爷的教诲来护许娇。

    裴老夫人气得身子一抖。

    “好,好得很!你竟拿你祖父来压我?”

    她俯身捡起方才掷在地上的鞭子攥在手里,咬着牙道:“你祖父若还在世,瞧见你这副模样,第一个便要亲自打断你的腿!”

    话音未落,鞭子便又落了下去。

    这一回她再没有留手,狠狠抽在裴知衡已然绽开的伤处上。

    裴知衡起初还咬牙硬撑着,却在接连的鞭打下,再也受不住,整个人趴伏在地,衣料黏在皮肉上,殷殷地渗着红。

    王氏在吓得魂飞魄散,在一旁哭喊求饶:“老太太!老太太您停手吧!衡哥儿受不住了!他再挨下去真要出人命的啊!”

    她哭得妆都花了,又回头去扯许岁宁的裙摆,口不择言道:“岁宁,岁宁你傻站着做什么,也替衡哥儿求求情啊,那可是你夫君,你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打死啊!”

    许岁宁低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动,只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裙摆从王氏手里抽出来。

    裴老夫人到底不舍得下死手。

    她气得浑身发抖,可裴知衡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

    若真出了什么事,她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老太爷?

    她闭着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将鞭子丢给身后的老嬷嬷,哑声道:“收起来。”

    老嬷嬷连忙接了,退到一边。

    一片混乱里,许岁宁微微低了低头。

    她的目光恰好与地上的裴知衡对上了。

    裴知衡半张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额上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望过来,对上许岁宁的目光时,那双眼睛里竟浮起一层浅浅的愧色。

    许岁宁与他对视了不过一息,便移开了目光。

    她只觉得可笑。

    从前她盼着他多看自己一眼都等不来,如今她不愿等了,他倒开始停在她身上了。

    可那又如何呢?

    她心里那份在意,早被他亲手一点一点磨干净了。

    她如今连他这个人都不上心了,自然更不会去在意他那点迟来的愧疚。

    他愧疚也好,不愧疚也罢,与她已经没什么相干的了。

    裴老夫人歇了这半晌,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她在椅中坐了片刻,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裴知衡,又看看王氏哭成泪人的样子,再抬眼望向一旁沉默的许岁宁,只觉进退两难。

    “岁宁,你意下如何?”

    许岁宁抬眸看她,就听裴老夫人又道:“你要是还不解气,今日我便做主,打死了他。”

    “你要是……也不忍心看着他去死,那就……成全了他吧。”

    许岁宁闻言,眸色微动。

    她听得分明,老太太这话说得好听,里头藏着的却是逼她就范的意思。

    若她应一个“好”字,裴知衡今日死了,她便在裴府守一辈子的寡。

    大房无后,她一个年轻寡妇,往后在这深宅大院里日子怎么过?

    若是不应,那便是她亲口允了裴知衡纳妾,日后许娇进门,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老太太两句话,便叫她骑虎难下。

    何况裴知衡若真被打死了,按照王氏的性子,头一个便会把丧子之仇算在她头上。

    当年裴知钰的死,不就是这般么?

    许岁宁垂下眼帘,声音平平淡淡的:“孙媳不敢做主。老太太是一家之主,此事自然由老太太定夺。”

    裴老夫人听了这话,面上神色松了一松,又觉得许岁宁到底是识大体的,心头那点愧意便更重了些。

    她转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沉沉的裴知衡,叹了口气道:“做出这等事来,原将他打死了也是应当的。”

    “可你弟弟已经没了,大房这一脉统共就剩衡哥儿这么一个后人,我实在不忍心叫他断了香火。”

    “所以,许娇若要进门,便只能是妾。她越不过岁宁去,日后有了孩子,记在岁宁名下养着,也算名正言顺。”

    “裴府的后宅,绝不容许宠妾灭妻的事发生。”

    这话是说给裴知衡听的,也是说给许岁宁听的。

    许岁宁听着,心下只觉荒唐透了。

    她如何不知道呢。

    方才那几鞭子,不过是打给她看的。

    老太太是要叫她看见,裴家为了给她的委屈一个交代,已经动了真格地罚了裴知衡。

    她已经没有立场再不满了。

    许岁宁若再不肯,便是她不知好歹、不念恩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