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京畿议会厅。
一场不对外公开的整风专项会议,在严肃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召开。
与会者只有寥寥十余人,但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足以让全军震动。
领导坐在长桌正中,左右两侧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帅和纪检负责人。
余生坐在末席,面前摊着何庆案的完整卷宗。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何庆案的每一桩、每一件,都被逐条宣读、逐条质证。
三百余封实名举报信,按类别整理成十二组证据链——
强买强卖、侵占民利、暴力拆房、草菅人命、纵容部下、顶风违纪……
每一条都有当事人证言、现场照片、医疗报告、地方政府的多次上报记录。
当纪检负责人念到“七十岁老汉被推下田埂,断三根肋骨”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念到“年轻孕妇因阻拦强买强卖被推搡早产,婴儿送入保温箱”时,一位老帅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败类!”老帅怒喝一声,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这是人民的军队,还是土匪?!”
没有人接话,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沉得像铁。
下午,会议进入裁决阶段。
领导首先发言,语气沉缓:“整风运动,是顶层全局部署。”
“其核心要义,就是肃清军内歪风邪气,重塑军纪国法权威。”
“何庆一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若此案不严惩,整风何以服众?军纪何以立威?人民何以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的意见——主犯何庆,草菅人命、欺压百姓、败坏军纪、顶风违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麾下两名旅长、四名团长,依规全部撤职查办,移交军事法庭,牢狱服刑。”
“全军通报,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满座无声。
片刻后,一位老帅率先举手:“同意。”
“同意。”
“同意。”
一只又一只手掌举起,全票通过。
领导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关于李云龙同志。”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所有人都知道,李云龙是余生的嫡系,同样也是东南边境大军区副司令员。
他手握实权,是上将司令员,这件事处理不好,就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所以他的问题可大可小。
“李云龙同志,此次过错属实。”领导语气平静,“偏听偏信、鲁莽护短、致电大军区干预整风工作组正常办案,违反整风纪律。”
“但经查证,李云龙全程被何庆蒙蔽,对何庆在东南边境的恶行一无所知,无包庇作恶之主观故意;
且在接到批评后,态度端正、行动迅速,连夜写下深刻检讨,并即刻部署麾下部队自查自纠,全域肃纪。
丁伟、孔捷、邢志国几人,均在其督促下同步展开整肃行动,已查出若干违纪苗头并予以及时处理。”
他看了余生一眼,继续道:“综合考量,李云龙同志的错误,属于认识问题、方法问题,非立场问题、品质问题。”
“且认错诚恳、整改有力,未造成任何实质性后果。”
“我的意见——李云龙同志,予以内部通报批评,口头警示,不予记过、不予处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位纪检负责人举手:“李云龙同志的错误,是否需要再加重一等?”
“毕竟他致电大军区司令员,干预的是整风大案,性质敏感。”
余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负责人:“同志,我问一句——李云龙在打电话之前,知不知道何庆犯的是人命案?”
“这……据查证,他不知道。”
“他打电话的动机,是出于对老部下的信任和袍泽情义,还是为了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这……两者兼有,但主要是前者。”
“他被批评之后,是阳奉阴违、消极对抗,还是连夜检讨、迅速整改?”
“这……连夜检讨,迅速整改。”
余生点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一个不知情、无恶意、认错诚恳、整改有力的同志,我们是要把他一棍子打死,还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位负责人沉默了。
领导适时开口:“表决吧。”
一只又一只手举起。
最终,除了一票弃权,其余全部同意——李云龙内部通报批评,口头警示,不予记过,保留职位,戴罪立功。
裁决下达的当天下午,全军通报下发。
“经查,东南边境大军区副司令员兼陆军兵团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因老部下何庆蒙蔽,偏听偏信、鲁莽干预整风工作组正常办案,违反整风纪律。”
“鉴于其认错诚恳、整改有力、未造成实质性后果,经议会研究决定:予以内部通报批评,口头警示。”
“何庆,原东南边境大军区某师师长,草菅人命、欺压百姓、败坏军纪、顶风违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麾下两名旅长、四名团长,依规全部撤职查办,移交军事法庭,牢狱服刑。”
通报传达到全军各部队、各军区、各军事院校的那一刻,举国震动。
南京军事学院宿舍区,李云龙拿着通报文件,手微微发颤。
他看了两遍,确认自己“不予记过、不予处分”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首长……”他低声喃喃,“谢谢!”
丁伟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首长替你扛了。”
“往后,你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孔捷闷声道:“何庆死刑,七人全灭。”
“首长这次,铁血手段,全军都看着呢。”
邢志国推了推眼镜:“何庆那帮人,罪有应得。”
“但老李,你得记住——首长保你,不是让你继续犯浑。”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把通报文件拍在桌上:“老子记住了!从今天起,我李云龙要是再犯浑,不用首长动手,我自己把自己绑到军事法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