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东家特别吩咐了,今日要早些来隔壁铺子,说是有活等着。”
柳嫂喃喃自语,赶到时,天色都快亮了。
她提着一只布袋子,立在庭院中。
看见了两张崭新的案板,以及一堆竹制的竹匾后,眼睛瞬间放光。
“柳嫂,这边。”
“皮子、馅料都在这儿,你今天先试着包,不着急赶量。”
春檀已经打扫了两遍这里。
案板旁,有一盆热水,她这是准备给柳嫂洗手的。
只见,春檀把她领到砧板前。
柳嫂卷了卷衣袖,将筐中的一坨肉糜拿了出来。
她拿起一张皮子,手指翻飞。
第一只馄饨落入竹匾里,顿时让春檀眼前一亮。
只见,皮很薄,却没有被撑开,褶皱也很整齐。
春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比我包的好看。”
见柳嫂已经上手了,春檀就回了四时春这边。
厨房里,的确空着了一半。
昨天晚上,沈照棠做了一锅猪骨头汤,就是用来做馄饨的。
今天早上就直接加到了里面了。
煮开后,馄饨就浮了起来,春檀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
一种鲜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这一次的,比之前的清鸡汤底多了一层厚实的底味。
“姑娘,这个汤……”
沈照棠手里拿着一把葱,没有抬头。
“筒骨熬的,成本多两文,不过,很值得。”
头锅馄饨出锅。
书铺的伙计像往常一样先来了。
喝了一口汤,他眉毛一扬,“这汤头不对啊!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闻言,沈照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巳时刚过,孙海平又来了。
今天,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沈照棠正在结账,似有所感,抬起头来,“进来坐。”
孙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他也不坐,先是看了看台上放着的帐本,然后往门口看去。
对面,赵掌柜站在春鲜楼的门口,朝他看来。
沈照棠收了帐册,她把盘子从柜台下面拿出来,推给孙海平。
“来,照常先吃。”
孙海平迟疑不决地吃了一口。
新鲜的鸡肉丝,香甜的菠菜,坚韧的豆腐皮……他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便又夹起一块。
沈照棠将胡掌柜的那封书信拿了出来,缓缓打开。
“胡掌柜回信了。铺子未曾抵押与任何人。”
“你那十二两,他以江州老宅田契为保,与这间铺面无关。”
她把信念完,把信纸往孙面前一推,“你自己看。印章、字迹,你认得吧?”
孙低下头,看着信纸,脸上忽青忽白。
他还在狡辩,“鬼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你安排的呢?”
沈照棠瞪了他一眼。
“这封信是江州【松月斋】寄来的,胡掌柜说他娘已经入土为安,还在江州盘了小铺。”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派人将你送到江州,你亲自去问一问。”
“但是,你今天再在这儿闹……长乐街的里正我还没有找过。你拿着真欠条来要钱,里正管不了。”
“不过,你被人当枪使来坏我生意,这条街上的人眼睛不瞎。赵掌柜花多少钱请你来的,够不够赔你名声?”
孙海平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情况?
他愣了好一会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已经读过这封信了。不过,我一定要拿到钱。”
沈照棠接过书信。
“胡掌柜说,他已经在江州开了一家店铺,这笔钱,他早晚会还给你的。”
孙低下头,从四时春走了出去。
经过春鲜楼的时候,赵掌柜扭过头去,不敢多看他一眼。
……
午市一开,一个崭新的招牌就挂在了春鲜楼的门前。
春檀往门口探头探脑的向外瞧了瞧。
然后,跑到了厨房,向沈照棠道:“姑娘,赵掌柜把金玉鱼片降到十二文了。”
沈照棠站在灶台旁,正在滤着酸梅汁。
用乌梅、山楂、陈皮熬成的汤底,加入冰糖,再洒上几片薄荷叶。
汤汁呈深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五文一碗的酸梅汁,正式开售了。
春檀在门前摆了一张小桌子,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解腻消暑,五文】
路人尝了尝,薄荷的冰凉,加上乌梅汁的酸甜,让很多人都心动了,不少人直接掏钱。
对面十二文的鱼片,还是老样子,依旧是死鱼加重料。
这边五文的酸梅汤,喝一口就知道是实打实熬出来的。
食客们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哪里的好吃。
赵掌柜站在春鲜楼门口,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不过,这也是沈照棠想要的效果。
不知不觉间,开心的时间就是过得快,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
沈照棠也基本上忙完。
她直接往柜台后一坐,在纸上开始写起东西来。
【将绿豆粉放入清水拌匀调成稀糊,再放入锅煮搅至果冻状,再切成细丝,即为凉粉。】
【配料:芝麻酱,蒜泥,醋,辣椒油,然后洒上一把黄瓜丝。】
成本低廉,十文一碗。
在炎热的天气里,凉粉可是比较受欢迎的。
它比鱼片加面清爽,比馄饨管饱。
她看了一眼,又加了一句。
【可以加一勺肉末,加三文。】
这玩意,制作速度很快。
而且,不需要灶台,直接在旁边的案板上搅拌就行了。
也不用多加什么人手,在柳嫂做好了馄饨后,直接顺手就能做这个。
就在这时,秦掌柜推门而入。
“东家。”他喊了一声,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沈照棠放下了手中的笔。
“刚才有个人在门口转悠,我认出来了,是东庄的佃户,老刘家的二小子。我没有让他进来,在巷口问了几句。”
沈照棠慢悠悠地问道:“说什么?”
秦掌柜深吸一口气,答道:“前天,就是咱们兑票那天,侯府的周管事去了东庄。他跟庄头关起门来说了半天话。”
“没有人知道说的什么,但庄头那天晚上喝了酒,跟人吹牛说有人撑腰了,不怕查。”
沈照棠的笔停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