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王胜男带着小周回来，手里还拎着只保温桶，微微愣了一下。
“张妈，帮我把鸡汤收起来，明天热一下继续喝！”王胜男开口说道。
张妈走上前来，面露迟疑。王家向来讲究饮食，家里的规矩，从来不让王胜男吃隔夜的饭菜。她下意识看向王母，拿不定主意。
王胜男重复了一遍：“先收起来。”
王母轻轻点头示意，张妈这才接过保温桶，提着走向厨房。
王母笑着起身，招呼小周落座，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小周，真是辛苦你了，总惦记着胜男，还特意跑这么一趟。最近医院那边，胜男的情况还好吗？”
小周心神恍惚，目光不自觉扫过客厅考究的装潢，脑子里还盘旋着那台哑光黑帕拉梅拉，一时没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应声：“还好……阿姨，胜男的手术方案我问过了，只要扛过洗髓预处理，后续风险就会低很多。”
王胜男在一旁接话，语气平静：“妈，我后天就要住院入仓了。小周特意申请，入仓期间调过来做护理轮值。”
王母看向小周的眼神满是感激：“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看好小周这孩子，心善又踏实，有你在旁边照看着胜男，我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小周被王母夸得有些局促，连忙摆手：“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们是好姐妹，胜男平时也很照顾我。”
几句寒暄过后，王胜男开口：“妈，我还有些事，带小周回卧室了。”
二人走上二楼。卧室是大平层格局，装修简约雅致，没有堆砌浮夸的奢侈品，依旧是王胜男一贯低调的审美。
小周坐在沙发上，还在消化刚刚一连串的冲击。
“小周，你看到的这些，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王胜男靠在桌边，神色坦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我心想着，如果没有这场病，我就踏踏实实做个普通小医生，这就是我的终极梦想。”
“胜男，你心真大。换作是我，早就躺平享受人生了！”小周环视着这间宽敞的卧室，依旧忍不住啧啧感慨。
“当初李家不知道你的家境么？”小周说完又自顾自的说起来：“还好不知道，要不然这份感情就不纯粹了！”
“本来想送他份大礼，结果他没那份福气！”王胜男略显忧郁。
小周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连忙一拍脑门，强行把话题岔开，不想继续沉在伤感里。
“胜男，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私事的！”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叠检查单递给王胜男。
王胜男扫过报告单上的数据，眉头轻轻一蹙，抬眼看向小周，语气带着几分专业的冷静。
“弱精？PR只有7.6%，远低于32%的正常参考标准。这个自然受孕概率很低，尽早考虑试管婴儿。”
她顿了顿，看着小周轻声问道：“你家那位的？”
小周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可不是嘛。万万没想到鸟枪换炮了，子弹却不配套，白瞎了这一身改造。”
王胜男宽慰道：“别担心，做试管问题不大。”
“嗯嗯，平时还省钱了呢！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孩子跑到终点……”小周说完忍不住的笑了。
王胜男被她逗笑了：“我们院就可以做的！”
“伟哥嫌丢人！”小周笑着说道，“嘉佑生殖医学中心听说过么？”
“圈内很知名的机构，听说成功率很高！”王胜男点头。
“伟哥朋友介绍的就是这家，也是奔着成功率高去的。前几天我休息，就是陪他一起过去的。刚拿到结果那会，我天都塌了，看完报告说问题可控，我才安下心。我打算等你这边治疗安稳下来，就和他去做试管。”
王胜男伸手，轻轻把小周搂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动容：“认识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小周为了活跃气氛，身子往前一倾，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我给你讲个秘密！”
“啥秘密？”
“也不算秘密，算八卦吧……在那边检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乡，我老家的！”
小周兴致勃勃往下说：“聊到职业，我说我是市立医院的护士，两个人一下子就拉近了关系。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
“说了啥？”王胜男身体微微前倾，静静听着。
“她说她记得，半年前也有一个咱们院的医生过去做试管，最后还成功了，人长得特别漂亮！”
“我当时好奇心瞬间就勾起来了，问她是哪个科室的？咱们院的女医生，我基本都认识啊！”
王胜男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若是本院职工，完全可以在院内完成辅助生殖，各方面都方便，没必要大老远跑到邻省的私立机构，当然，这终究是别人的个人选择，她没有过多评判。
小周继续绘声绘色讲：“她说之所以印象深刻，一是长得漂亮，二是陪她过来的男人年纪偏大，看着得差二十岁，那男人跟嘉佑的院长很熟，走的全套VIP通道。”
小周越说越起劲：“胜男，回来之后我悄悄打听了一圈，咱们院没有哪个女医生的伴侣，年纪差二十岁的。我挨个问过小姐妹，都没线索！你有听说过吗？”
王胜男摇了摇头，无奈笑了笑：“你还真是个八卦精，还专门跑去打听。”
“我本来还想再多挖点消息，结果那护士立马警觉，说VIP客户资料严格保密，不肯再多说。你说气不气，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小周一脸愤愤不平。
“后来那个老乡又随口补了一句说她问的专业特别内行，一看就是同行，不是生殖科，就是泌尿科。”
王胜男笑了：“这下她估计错了，我们大泌尿科男医生居多，就两个女性，我和林医生，难不成林医生跑那里做试管？指不定说的是护士吧？”
“不可能，别说泌尿科了，整个院里的女人我都打听过了！”小周接着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林诗音？如果她给李泽言戴一顶超级大绿帽，那我就要笑死了！”
她边说还边比划一定大大的帽子。
听到小周这么说，王胜男蹙了蹙眉：“你刚说是哪一家？”
“嘉佑生殖医学中心啊”
王胜男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前几天有见过，她想了想打开手机，翻到李泽言传递过来的瑞康生物的资料，她快速往下翻。
“胜男，你在干嘛？”
“我感觉这个名字我最近有见过，所以翻翻看。”王胜男一边说一边翻着手机，她找到了这个名字，是陈向晚名下的私立生殖辅助中心。
原本只当是八卦听听，可听到小周说到林诗音时，几个关键词瞬间串联到一起。泌尿科，漂亮女医生，年长有钱男性，VIP通道，认识院长。
她心里咯噔一下，怔怔看着小周，心底生出一个不敢轻易确认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