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阙心里很难受,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鹿七月别过脸去,她怕自己再看会心软。
宋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低声道,“七月,对不起。”
他直接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大号,编辑了一条长文发了出去。
大意是:他跟姜月芽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关系,从未有过恋爱关系。他目前单身,正在追求鹿七月女士。他希望粉丝们理性对待,不要攻击任何当事人,有什么冲着他宋阙来就行了。
发完他@了鹿七月、姜月芽、还有姜月芽的粉丝后援会。
鹿七月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那条微博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心脏砰砰乱跳着。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宋阙这次似乎是来真的。
可正是这种感觉让她害怕。
她摇了摇头,她不会犯同一个错误的。
思来想去,只有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才能忘记过去。
鹿七月坐在卧室的床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顾清宴的号码,她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很久,指节泛白,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昏黄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顾清宴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如泉水激石:“七月?"
鹿七月的手指紧紧转着手机边缘,指关节都发白了。她攒了半天的勇气,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咬了咬唇,”清宴,我们交往试试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顾清宴发出一声"好"。
短短一个字,可这个字里透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鹿七月甚至能从这一个字里听出他的心情有多愉快,夹杂着某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顾清宴向来是内敛清冷的性子,情绪很少外露。
受到顾清宴情绪的感染,鹿七月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也轻快了几分:”清宴,最近工作忙吗?贷款的事解决了吗?”
顾清宴顿了顿,“挺忙的,我有办法解决。”
“那就好。”
“七月,周末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好不好?我好久没运动了。”
"好。"鹿七月笑道。
挂了电话之后,鹿七月把手机放在胸口,躺倒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好像终于松了一点。
她要忘记宋阙,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了。
虽然这样对顾清宴不公平,但她会努力爱上顾清宴的。
这一周宋阙照例到鹿七月家蹭饭,他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打电话催了他三次去拆线,他都以"最近太忙"搪塞过去。
其实他只是不想拆,右手还缠着绷带,他就有借口让鹿七月接送他,就有借口天天赖在她家里不走。
鹿七月在厨房做菜,宋阙也跟进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系围裙的背影:“七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打下手的不?"
鹿七月头也没回:”不用。你出去等着就行。"
可宋阙哪能答应啊。
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鹿七月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厨房里看着她切菜都觉得心里踏实。
他走到水槽边拿起洗菜篮,舔着脸殷勤道:"我帮你洗菜吧。"
鹿七月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你就让我帮帮忙呗,”宋阙从她手里把菜篮抢过去,"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天天白吃白喝。"
鹿七月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她转身去切牛肉,打算做番茄牛肉和酸菜鱼。
宋阙把菜倒进洗菜盆里,放水,然后直接把一整颗白菜捞出来甩了甩水,就要往沥水篮子里放。
鹿七月余光瞥见,简直无语了。
她就知道宋阙不靠谱,饭来张口衣来伸口的大少爷会做饭才怪,连怎么摘菜都不知道。
她放下刀走到他旁边,拿过那颗白菜,把菜梗一根一根掰开,放进水盆里仔细冲洗:“菜要拆开来洗,否则里面有虫子和泥,你那样冲一下根本洗不干净。"
她又拿起一片菜叶,把根部的泥土搓掉:”看到没?这样才行。"
宋阙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示范的动作,讨好地笑着:"还是七月厉害。"
鹿七月白了他一眼。这段时间宋阙夸她的次数,比他们在一起那三年加起来都多。
鹿七月回到砧板前继续切牛肉,锋利的刀刃切开筋膜的触感很顺滑,她却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侧脸,像要把她整个人烧穿。
她心里慌得很,手上动作一乱,刀锋一滑。
"嘶"。
食指上多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涌出来,在白色的砧板上格外刺眼。
宋阙几乎是在她"嘶"出声的一瞬间就冲过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紧张道:"我看看!"
鹿七月想抽回手:"没事,小口子……"
宋阙没理她,把她伤到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冷水,又拉着她往外走:"医药箱在哪里?"
"电视柜下面。"
宋阙大步走过去,弯腰打开抽屉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他回到鹿七月面前,单膝蹲下来,拧开碘伏的盖子:“我先帮你消毒。"
鹿七月往后缩了缩手:”不用了,直接贴创可贴就行。"
"不行。”宋阙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万一伤口感染怎么办?"
鹿七月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道不足半厘米的、浅浅的口子,觉得宋阙简直危言耸听。
可宋阙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用棉签沾了碘伏,仔仔细细地涂抹在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指尖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微微发烫。
鹿七月立刻就想把手缩回去,可是被宋阙紧紧抓住了。
他撕开创可贴的白色塑料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她指腹上。
鹿七月看着他垂下来的浓黑睫毛,心口某处像被羽毛扫了一下,又痒又软。
贴好创可贴后,鹿七月立刻就缩回了手,站起来,想逃避。
她不喜欢这样氛围,会让她产生错觉。
以为这次宋阙是很认真的想跟她开始。
可是她谈过一次,心就已经千仓百孔了。
宋阙直起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在沙发上:"你别动了,我来做菜。"
鹿七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会做菜?"
宋阙拍着胸口,底气十足:”我一边看菜谱一边做就行了,做菜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前是家里有人做,我懒得动手而已。"
鹿七月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宋阙却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微笑着:"你站在旁边指导我,总行了吧?"
他坚持自己来做菜给鹿七月吃,鹿七月拗不过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把厨房给炸了。
宋阙把牛肉切好之后,拧开了天然气,直接就想把生牛肉往锅里扔。
鹿七月赶紧阻止:"先下油!"
宋阙手忙脚乱地拿起油瓶倒了快半瓶花生油进去。
"滋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恰好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鹿七月皱着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没事吧?"
宋阙委屈地看着鹿七月,“七月,我疼,你帮我吹吹就好。”
“我看你应该没事了。”鹿七月嘴角抽了抽。
宋阙苦笑一下,把牛肉倒进去,火太大了,整个厨房瞬间被白烟笼罩,呛得鹿七月直咳嗽。
“七月,”宋阙一边翻动着牛肉,一边偏过头看她,声音盖过油烟机的轰鸣,”你出去吧,这里烟太大了,对皮肤不好。"
鹿七月被他往外推了推,退到了厨房门口。
宋阙背对着她,单手翻着锅里的牛肉,一边翻着锅铲,一边看着手机操作。
背影被白色的油烟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他忽然开口,“七月,以后我学做菜,天天给你做饭吃,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鹿七月的心脏忽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快得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了起来,像被灶火的热浪烘烤过一样,耳根也烧得厉害。
她连忙用手背贴了一下脸,果然烫得吓人。
都快三十岁了,还像个十八岁姑娘一样,被宋阙哄得团团转。
鹿七月你要争气一点。
不能相信宋阙。
不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宋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惊喜地笑了:“七月,你脸红了!"
鹿七月恼羞成怒,转身就往客厅走:”这里太热了!"
她快步走出厨房,冲进客厅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才把胸口那股乱跳的心率压下去。
她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自己那张泛红未褪的脸,懊恼地闭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已经心如死灰的时候,他又要来撩拨她?
她已经躲了他四年了,还能躲到哪里去?
鹿七月看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胀。
她安慰自己,宋阙就是那样的人,一时兴起罢了。
他喜新厌旧的性子她不是没见过,再过一段时间,他腻了,就会自己走开的。
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周日很快就到了。
顾清宴一大早就开着车来接鹿七月,他提前订好了一家高端网球馆。
两人换好运动装备走进球场的时候,顾清宴穿着白色运动衫,清冷的气质被阳光镀上一层暖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出挑。
鹿七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运动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两人刚拿起球拍,球场入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哟,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