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七月回头,就看到宋阙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球拍,旁边是程奕,程奕一身休闲装,打着哈欠跟鹿七月问好,“七月,好久不见。”
宋阙快步走向鹿七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高马尾、运动短裙、露出来的白皙手臂和小腿,整个人看上起明媚又有活力。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了滚,讨好笑道,“七月,今天真巧,要不我们双打吧?"
鹿七月来打网球的事,还是他从浩浩嘴里套出来的。
鹿七月皱着眉看着他。
程奕也在旁边帮腔:“对对对,人多热闹嘛,一起打呗。"
顾清宴向前走了一步,挡在鹿七月面前,冷冷地看着宋阙:”不用了。我跟七月是来约会的,你们两个在这里不太合适。"
宋阙听了这话,牙根痒得直磨。他咬了一下后槽牙,偏过头看向顾清宴,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怎么?你是怕了?怕我赢了你,在七月面前丢脸?"
顾清宴面不改色:”激将法对我没用。"
"哦对了,”宋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拖长了尾音,”听说你跟赵晓彤相亲了?怎么样,对眼没有?"
顾清宴的脸色淡了几分:"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我暂时没有联姻的打算。"
宋阙微微眯了眯眼,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噼里啪啦地响着。
鹿七月不想看他们两个吵下去,伸手拉了拉顾清宴的手臂:”清宴,我们去打球吧。"
宋阙看着鹿七月拉顾清宴的那只手,眼里的火苗窜了一下。
“想当年我可是网球社社长,我们比一场?"
顾清宴并不打算理会宋阙的激将法,牵着鹿七月去了隔壁的球场。
两人打得很默契,鹿七月虽然技术一般,但顾清宴总是能把球送到她最好接的位置。
她跑起来的时候高马尾一晃一晃的,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宋阙在隔壁球场隔着网远远看着,手上的球拍都忘记挥了。
球直飞过来砸在他脚边,他也没接。
诚毅捡起球扔回去,一脸无语:”哥,你约我出来打球,结果全程盯着隔壁看?我还不如直接跟发球机打呢!"
宋阙没理他。
他看到顾清宴打了一个高远球,鹿七月跳起来接的时候没接住,顾清宴就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握着她的手指导动作,时不时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宋阙手里的球拍攥得咯吱响。
程奕提醒,“你悠着点,球拍都给你弄断了,这可是我奶奶送我的生日礼物,你悠着点。”
宋阙哼了一声。
程奕心里叹气。
打了一个多小时,鹿七月和顾清宴都出了不少汗,放下球拍走到休息区。
鹿七月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口干舌燥,正打算拧开矿泉水瓶。
面前同时递过来两瓶水。
宋阙左手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盖子已经拧开了,递到她面前:“喝这个,补充电解质。"
顾清宴右手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也拧开了,语气平淡:”白开水解渴。"
鹿七月低头看着面前两瓶水,又抬头看看宋阙和顾清宴两人各不相让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宋阙跟个孩子一样,非要跟顾清宴抢来抢去。
她伸手拿了顾清宴的那瓶矿泉水,凑到嘴边咕咚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爽极了。
宋阙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他狠狠地剜了一眼顾清宴,又把目光落在鹿七月身上。
她仰头喝水的时候,修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雅地展开,湿润的嘴唇被水浸润得饱满嫣红,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瓣,让人很想上前咬一口。
宋阙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自己把那瓶运动饮料灌了半瓶。
中午到了,鹿七月和顾清宴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宋阙给程奕使了个眼色,程奕立刻会意,也飞快地收拾了东西。
宋阙厚着脸皮凑到鹿七月跟前:“七月,你们要去吃饭?一起呗,人多热闹。"
顾清宴面无表情地拒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你们就别当电灯泡了。"
宋阙磨着后槽牙,狠狠地瞪了顾清宴一眼,又巴巴地看着鹿七月:“七月,带上我吧,我请客。"
鹿七月摇摇头:”宋阙,你别跟着我了。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的。"
宋阙站在原地,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和果断的拒绝,心脏像被人用针戳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没有想到,有一个人能这样轻易地、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的心脏捅成筛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顾清宴没再说话,牵着鹿七月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宋阙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上了车之后,顾清宴从后视镜里看到宋阙的车跟在后面,偏头看了一眼鹿七月:“他跟上来了。"
鹿七月拧了拧眉:”别理他。他没趣了就会自己放弃。"
鹿七月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紧跟着的黑色卡宴,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清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七月,你会心软吗?"
鹿七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贴着宋阙给她贴的那张创可贴:”我已经试过一次了,遍体鳞伤。我不敢再试第二次了。"
顾清宴满意地笑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鹿七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在后面的车上。
顾清宴加快了车速。
宋阙在后视镜里看到前面的车提速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跟了上去。
前面忽然亮起了红灯,宋阙的车速太快,眼看就要闯过去。
程奕吓得大叫:"红灯!刹车!"
宋阙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身狠狠顿了一下才停住。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程奕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哥你疯了吧?闯红灯啊!"
宋阙没说话,喘着粗气盯着前面那辆渐行渐远的白色轿车,眼底全是翻涌的情绪。
程奕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哥,就一顿饭而已。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急什么?我看他们俩那样子,应该也刚开始。"
"他们有一个孩子。”宋阙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程奕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什么?孩子?你上赶着接盘?“
宋阙瞪着程奕,舌尖顶了顶腮帮,没再说话。
程奕看了他半天,摇了摇头:”哥,你这次是玩真的了。"
宋阙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极淡:“废话,鹿七月只能是我的。"
程奕沉默了一会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宋阙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宋家老宅里,宋老太太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管家垂手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宋老太太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