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一个月,沈诗情从学校回来,刚换完鞋就冲进房间里,翻出一盒彩色粉笔。然后把客厅那面小黑板搬到沙发对面,用白粉笔在上面写了六个大字:期末冲刺计划。
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沈诗情又从笔盒里挑出一根粉色粉笔,在标题下面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扎马尾,手里拿着笔;一个短头发,怀里捧着书,两个火柴人之间画了一颗小爱心。
“这是什么?”看着这幅黑板,言秋走过来好奇问了一句,“你要开始努力了?”
“对的,从今天起,我们正式进入期末冲刺阶段。”沈诗情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用指尖点了点那两个火柴人。
“每天晚上互相抽查知识点,错一个画一个叉,集满十个叉就请对方喝奶茶。”
“那你可能要请我喝到毕业。”言秋看着黑板,认真地说。
“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都还没开始,你就给我下判决书。”沈诗情不服气地瞪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凭我对你的了解。”言秋笑了笑。
“行,那今晚就开始。我非要让你知道我沈诗情的厉害!”沈诗情把粉笔往茶几上一放,从书包里翻出课本,盘腿坐到他旁边。
当晚的第一轮抽背,沈诗情憋着一股劲儿,挑了她认为言秋最不擅长的大题。
她把课本翻到那页,把题目念得又快又不清楚,念完后抬头看言秋,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言秋没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杯子上,像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始背,从头到尾,一字不差,连课本上那个她平时总也记不住的小标题都背了出来。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在这个时候,沈诗情终于明白了,普通人和天赋怪之间的区别。
“背完了。”言秋看着沈诗情惊讶的样子,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藏在课桌里的笔记。”沈诗情把课本抱在胸口,往后缩了缩。
“你课桌里只有零食和画本,没有笔记。”言秋说。
“你开挂了?”沈诗情又问。
“纯天赋。”言秋回答。
“那我再抽一个。”沈诗情不信邪,又翻了一页,挑了一道更偏的题。
言秋还是背出来了,甚至补了一句课本上没有的补充说明。
沈诗情把课本合上,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两下。
“行,我查完了,该你查我了。”沈诗情把书递给他,挺直了背,像要上战场的士兵。
言秋接过课本,翻到她最容易混淆的那几道综合题,抽了一道地理气候成因分析。
沈诗情答了一半,后半段怎么都想不起来,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答全。”
“可是前面都对。”沈诗情小声挣扎。
“大题按点给分,这个点你没答到。”言秋拿起红色粉笔,走到黑板前,在“期末冲刺计划”下面画了一个叉。
那个叉很小,沈诗情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言秋:“你等着,明天我要画回来。”
结果第二天,她不仅没画回去,自己又多了一个叉。
第三天,沈诗情抽到了一道言秋“没记住”的题,终于拿到了第一次“追平”的机会。
她高兴得从地毯上跳起来,拿起红粉笔在言秋那边的计数区画了一个叉,然后退后一步,叉着腰看了好一会儿,又拿粉笔在那个叉旁边画了一颗小星星。
“你这颗星星什么意思。”言秋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像个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鼓励奖。感谢言秋同学让我成功获得一次画叉的机会。”沈诗情放下粉笔,走到他面前,“这个叉,我要拍下来留作纪念。”
“那以后你多画几个,我也想多看看你笑得这么开心。”言秋抬头看她,原本他就想让让沈诗情,不然以他的天赋来说,这些知识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但到了第四天、第五天,沈诗情这边的叉越来越多,言秋的这边也有一些。
周五晚上,沈诗情把粉笔拍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
“不考了,累了。”沈诗情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服气,也带着一点疲惫。
言秋从书上抬起头看她:“你不是说要赢回来吗。”
“赢不动了。”沈诗情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偷偷把课本吃进肚子里了。”
“我只是记得比你牢一点。”言秋合上课本,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她旁边,轻轻的抱住了她。
“这是一点吗?这是亿点!”沈诗情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盯着黑板,目光落在自己那排叉上,像在看一张不太体面的成绩单。
言秋也看向黑板,沈诗情那边已经画了九个叉,再错一个,这场奶茶之约就要提前揭晓了。
“要不我再放点水?”言秋突然说。
“不要。”沈诗情立刻拒绝,声音很干脆,“你放水就是看不起我。该画叉就画叉,我要靠本事赢你,奶茶不会少你的,等我把叉集满,请你喝大杯的,还要加椰果和珍珠。”
“你这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给我画饼。”言秋笑了一下。
“当然是在认真约赌,你等着吧,最后一定是你请我。”沈诗情哼了一声,往他那边挪了挪,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秋秋,你说我期末考试有希望考进前十吗?”
“有。”言秋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这么确定?”沈诗情仰起脸看他。
“真的,我相信你。”言秋拿出一本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是我今天帮你整理的高频错题,你睡前过一遍。”
“好。”沈诗情接过来,本子上的字工工整整,她看了一会儿:“秋秋,你的字比老师写的还好看。”
“谢谢沈老师的夸奖。”
“沈老师这称呼不错,以后你就这么叫。”听到这个称呼后,沈诗情满意地点头。
“美得你。”言秋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夜渐渐深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言秋起身把窗关小了一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薄毯,轻轻搭在沈诗情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