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言秋先醒，他习惯性地拉开窗帘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外面的世界全白了。
昨天半夜的雪，到现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言秋转头看向还缩在被窝里的沈诗情，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待会她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诗情，下雪了。”
听到言秋的声音后，沈诗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小撮乱蓬蓬的头发，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嗯……再睡五分钟……”
“真的下雪了。”言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沈诗情猛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弹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扑到窗边。
“哇～秋秋！！真的是雪！！”
“先把鞋穿上。”言秋把她的拖鞋从床尾拎过来，放在她脚边。
沈诗情趿拉着拖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冲到衣柜前翻衣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穿那件白色羽绒服，围巾呢，我的围巾呢……”
言秋靠在窗边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从衣架上取下她的米白色围巾，又把自己的深灰色围巾拿在手里。
言秋先把她的围巾递过去，再把她的手套从抽屉里翻出来，“别急，雪又不会跑。”
“会！等太阳出来就化了！”沈诗情把羽绒服套上，拽着他的袖口就往门口跑，“走吧走吧！”
两人匆匆洗漱后裹着厚外套下楼。沈诗情跑在前面，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梯。
言秋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她的手套。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瞬，雪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诗情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凉！”沈诗情呵出一大口白气，然后一头冲进了雪地里。
言秋站在门口看她。
“秋秋你站在那干嘛！快过来啊！”沈诗情在空地上转了两个圈，朝言秋挥手。
言秋走到她面前，帮她把围巾重新裹好，绕了两圈，把她的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把她的手套递过去，示意她戴上。
沈诗情没接手套，反而趁言秋不备，弯腰团了一个雪球，笑着砸在言秋后背上，雪球散成一片细碎的白，沈诗情转身就跑，笑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沈诗情！”言秋低头看了一眼背上散开的雪痕，弯腰也团了一个，“接招！”
“打不到我打不到我！”沈诗情跑远了，还不忘回头朝他做鬼脸。
言秋手里的雪球飞出去，正中她的肩膀，沈诗情“哎”了一声，又团了一个更大的开始反击。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闹起来，你追我赶，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笑声在空荡荡的小区里来回撞。
最后言秋从后面追上她，一把将她连人带围巾一起圈进怀里。
沈诗情笑着挣扎，两个人一起踉跄着倒在旁边的雪地上。
“认不认输？”言秋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她。
“不认！我沈诗情永不服输！”沈诗情仰面躺在雪里，两只手还抓着一小把雪，随时准备偷袭。
言秋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松手，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在她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沈诗情顿时就安静了。
她躺在雪地里，眼睛眨了好几下，雪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把掌心里那一小把雪摁在了言秋脸上。
“嘿嘿！偷袭成功。”沈诗情得逞地笑了起来。
言秋被她抹了一脸的雪，也不恼，只是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两人互相拍着对方衣服上的雪，又忍不住笑，像这世上最幼稚也最快乐的人。
“手凉不凉？”言秋把她两只手都拉过来，包在自己掌心里。
“不凉，热血沸腾。”沈诗情把手抽出来，又团了一个小雪球，放在指尖上捏圆，“秋秋，我们堆雪人吧。”
“好。”言秋把她的手拿过来，这次没再让她挣脱，把她的手套一只一只戴好，然后才放开。
沈诗情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副粉蓝色的手套，又看看言秋那副深灰色的，笑起来：“我们连手套都像情侣款。”
“本来就是为了配你才买的。”言秋蹲下身子，开始把雪往一块聚。
沈诗情也蹲下来，把雪一捧一捧地堆到他面前。
言秋负责把雪压实，沈诗情负责修形状，一个圆滚滚的雪人身子慢慢成形。
“头要小一点，不然像大头儿子。”沈诗情托着一个雪球，小心翼翼地往雪人身上放。
“再往上一点，往左，好，别动。”言秋扶着雪人的身子，让她把雪人的头放稳。
沈诗情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当眼睛，又找了一根弯弯的枯枝当嘴巴，雪人的鼻子，她用一片宽一点的树叶折了折，插在正中间。
“这是你。”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现在它和你就是同款了。”
言秋没说话，默默在旁边堆第二个。
沈诗情蹲在旁边看他堆，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个是我对不对？”
“嗯。你的那个比我的矮一点。”言秋把第二个雪人堆好，两个雪人并排站在雪地里。
沈诗情把言秋拉过来，让两个人的脑袋和两个雪人并排出现在镜头里。
她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然后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看，这是我们四个的合照。”
“大橘小橘呢？”言秋问。
“它们还在楼上睡觉，等会儿叫它们下来拍。”沈诗情把手机塞给他，“先拍个近的，把两个雪人拍大一点。”
言秋接过手机，退后两步，认认真真地构图。
沈诗情站在两个雪人中间，一手揽一个，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头顶，白绒绒的。
拍完照，沈诗情跑回楼上去叫大橘小橘，言秋又蹲下来，把雪人脚下散开的雪捧回去，压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