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领班看到的那个会动的王奥,一直是蒋明燃扮演的。
江心仪帮他进行了改装,用衣服把他的头藏在领子里,然后用酒店卫生间里的海绵垫子塑型,结合血浆弄出了一个悬挂在胸前的脑袋。
这种在正常光线下细看当然是能看出来是假货的,但他们模拟了一下,发现在频闪的灯光下,人的眼睛连聚焦都难,这种妆容效果乍一看非常逼真,已经够用了。
就这样,先由蒋明燃这个假冒的王奥把领班吓到魂飞魄散。
等领班被打晕,他们才把真正王奥的尸体拖了过来。
“邵先生,就是这里了。”领班带着他们停在一个房门前,上面落了一把重锁,锁头已经积灰,“具体的事情您问我,我也真的不知道,只能您自己进去看。”
服务生打开了门锁,向邵澜微微躬身:“我们这里缺人手,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他说完后便转身匆匆离去,就好像对那个房间极度地恐惧。
“这房间感觉很邪性啊……确定我们要进去么?”江心仪问。
“当然。”邵澜道,“你没听过一句老话么?”
“什么老话?”
“‘来都来了’。”
邵澜默默握住口袋中的怀表,单手推开了门。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出,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奇异香料味。
在看清室内的陈设时,邵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的正对面是一尊神像,等身大小,端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头被一块红布蒙着,在昏暗的室内看上去分外的邪性。
神像前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陶碗、铜铃、骨片、麻绳穿起来的珠子……还有一些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这些东西上全都落着一层很厚的灰。
墙壁的两侧则是高高立着的书架,架上的书同样也积着厚厚的灰尘,邵澜匆匆扫了一眼,都是不认识的文字,看起来很像泰文,但又跟泰文不太一样。
一个相框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两个女人站在晴天度假村的门口,很亲密的样子。
右边的女人穿着深粉色的丝绸长裙,耳边一对硕大的珠宝耳环,脖颈间和露出的手腕上都以闪闪发亮的钻石点缀,一看就是个贵妇。
贵妇五官精致,看起来华丽而又美艳。
左边的女人装束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宽袍,腰间系着编织的布带,脖颈上挂着数层饰物,看起来像是骨片和珠子。晒得黢黑的肤色和笑起来时眼角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很显老。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
“欧阳太太与萨昆神婆 合影于晴天度假村建成时”
“欧阳……”蒋明燃低声喃喃,“我感觉我好像见过这个姓……”
“是大堂那些陈列收藏品的玻璃展柜。”江心仪道。
她对此很有印象,毕竟当时看到王奥进副本时,江心仪一度很想打碎身边的展柜,把里面的古董猎枪拿出来给王奥一枪。
那支猎枪的标签上就写着“欧阳先生于19XX年从非洲带回”。
“所以欧阳夫妻大概是这家度假村的主人,而萨昆神婆是欧阳太太的朋友。”邵澜低声道,“以至于她专门在度假村内设下了一个房间,供奉与神婆相关的东西。”
“我们分头翻一下这上面的书,里面应该有能用的信息。”
“但这上面的字我完全都看不懂……”蒋明燃看着书架发愁,“这跟天书似的,咋翻啊。”
“擅用科技。”邵澜扬扬手里的手机,“这里面有拍照翻译的APP。”
“卧槽,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
尽管如此,一页一页地拍下书籍的内容然后翻译还是很花时间。
好在他们的团队一共有四个人,一起工作的话效率能提高不少。
拍照翻译的工作非常枯燥,尤其是哪怕翻译成了中文,也全都是生僻字,看起来比学术论文还催眠。
蒋明燃拍了十几页就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一看旁边的江心仪在认认真真地看,忍不住道:“心仪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江心仪摇头:“迄今为止,一无所获。”
“那你咋这么坐得住??”
“这有什么可坐不住的?”江心仪翻到下一页,“我们的刑侦工作比这枯燥多了。”
“什么?我以为你们都很酷的,一通推理之后然后——当当当,犯人就是你!”
“那你可能是美剧或者死神小学生看多了。”江心仪耸肩,“我们不推理,推理也没法交给法院当证据。我当时干的最多的工作是摸排。”
蒋明燃很感兴趣地问:“啥叫摸排啊?”
“就是挨家挨户地排查周边居民,把同样的问题问每个人一遍。”江心仪头也不抬地边工作边回答,“然后查监控,查银行流水,查出行轨迹,查通话记录,做表格,写报告,跟不同部门来回扯皮。”
“听着好枯燥……”
“工作哪有不枯燥的?真以为有啥工作能帅帅气气把钱挣了啊?干你的活吧。”
“哦。”还没有进入社会的清澈愚蠢大学生蒋明燃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继续拍。
李韵坐在远处,也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
但她根本没在干活儿,拍了两页之后就开始偷懒。
李韵本来心里就不太平衡,她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邵澜带着蒋明燃和江心仪,但这俩人不用给邵澜分钱?
蒋明燃也就算了,江心仪不就是副本里刚认识的路人吗,凭啥也加入进他们这个小团队了?
就凭江心仪是个警察?
但这有啥了不起的,江心仪刚刚说的那些工作听起来完全没难度啊。
她李韵想干这些的话完全可以干得更好,只不过是她懒得吃这种苦而已。
所以李韵打算只要邵澜不发火,她能偷懒就偷懒,不然又要给邵澜钱又要帮邵澜干活,她不真成大冤种了?
李韵悄悄靠在书架边上,把书立在面前作掩护,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她以为自己这样没人能发现。
但事实上,邵澜看了她一眼,随即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二十分钟的时间飞快过去,终于,屋子里响起江心仪略带一丝欣喜的声音:
“找到了。”
江心仪扬起手机:“这本书里对那两件邪物都有记载。”
“萨昆是东南地区一种古老的民俗信仰,他们信奉自己的母神,而神婆就是当地推出的可以与母神连接的人,也有人认为神婆就是母神在人间的化身。”
众人看向那个被蒙着脸的神像,从躯体可以看出来,这具身体的确是女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