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的两件邪物,都是萨昆记载中神婆的法器。”
“这个哨子叫做踵骨哨,是用人的跟骨做成的。萨昆文化里认为脚是走路的器官,跟骨又是脚最重要的部分。用跟骨制成哨子,在上面刻下代表‘行路令’的符文,就可以驱动尸体站起来走。”
众人立刻都明白了。
这把哨子藏在泳池的出水口,水流穿过哨子时发出声响,就能驱动倒在泳池边的尸体。
王奥就是这样被操纵着一步步走上了二楼。
但这件法器的作用只是驱尸,所以在201的门锁好的情况下,王奥并没有闯进去。
“让蒋明燃产生梦魇的是另一样邪物,也就是那捆头发。”江心仪道,“萨昆文化里管它叫合眼绳。”
“合眼绳是收集许多死人的头发做成的,死者的数量越多,合眼绳的能力就越强。”
蒋明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头一阵恶寒。
“把合眼绳放在一个人的枕头下面,那个人的灵魂就会被操纵,进入一种幻象。”江心仪说,“也就是蒋明燃昨天的那种表现。”
“也就是说这个合眼绳只能让我做梦?我以为合眼的意思是它能让我直接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呢。”蒋明燃后怕地感叹。
“不同的人应该有不同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江心仪翻了翻手中的书。
“比方说,如果被收集头发的这些死人中,有人是因你而死,或者与你有怨,那合眼绳就能够要你的命。”
“而你这次之所以没那么凶险,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头发的主人跟你都是无冤无仇的纯粹陌生人,所以对你没那么大怨气。”
“谢天谢地。”蒋明燃拍拍胸口,“幸好我一生行善积德从不做坏事。”
邵澜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江心仪看向邵澜,发现他有些走神地盯着斜前方。
“你怎么了?”江心仪皱眉问。
她放下书走过去,发现邵澜正在看着的是那张欧阳太太跟萨昆神婆的合影。
“你已经看这张照片很久了。”江心仪伸出手在邵澜面前晃了晃,“它有那么好看吗?”
邵澜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看她的鞋。”
江心仪顺着邵澜的视线看去。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欧阳太太深粉色的丝绸长裙下,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跟昨晚漆黑大堂的柜台背后,那双停在黑暗里的脚一模一样!
江心仪的冷汗渗了出来。
她觉得口里有些发干,空气里似乎有种格外阴寒的气流附着在她的后背上。
所以,那晚蹲在柜台后面的人……是欧阳太太么?
在那个服务员都已经停止营业的夜晚,这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酒店主人,静静藏在他们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那么她……还能是一个【活人】么?
*
自助餐厅里,午饭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郑棠、高泽川、陈思思三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已经空了的餐盘,看起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陈思思看了看门口,小声问郑棠:“棠棠,那四个人去哪了啊?”
陈思思起床来到这边时,只看到了郑棠和高泽川两个人,因此就一直跟着这对情侣一起行动。
郑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只在早餐时见了一面,短暂地交谈了关于骨哨的事情。
后来邵澜带着其他人离开时,并没有告诉郑棠他们要去干什么,郑棠也不好意思询问。
高泽川狠狠道:“管他们干什么,他们查他们的,咱们查咱们的,难道还指望那小子帮咱们吗?”
高泽川的自信倒也不是全无缘由。
他有轻度的ADHD,缺点显而易见——他从小到大都性格很急、说话冲动、情绪一点就炸。
但也有优点,那就是他能同时做好几件事。如果只做一件事他就会难以集中注意力,但同时做几件的话反而能够每件事情都很专心。
因此高泽川的搜证效率很高,他能手上在抽屉里翻找东西,眼睛盯着前方的书架检索,耳朵还分辨着外面服务生到底在聊什么。
这一上午,他们三个人虽然人数少,但查到的东西却也并不少。
郑棠道:“心仪姐说得没错,这大概率是个解密副本而不是阵营副本,尤其是以王奥的死亡事件来看,这个副本的难度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我们还是应该所有人的努力往一处使……
话音未落,门口出现了邵澜一行人的身影。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郑棠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邵澜却没有看向她,他淡淡对其他人道:“先吃饭。”
蒋明燃等人早就饿了,他们快速取了餐盘,装了一通食物,在桌边狼吞虎咽。
郑棠坐下来,她看向邵澜那一桌的方向,感觉自己和他们间似乎有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桌人吃完后,邵澜走了过来。
“我们聊聊吧。”
*
服务员收拾完毕的餐厅里,下午的阳光有些酷烈地从玻璃门中渗进来。
七个人围坐在圆桌边,邵澜道:“我们先共享一下情报。”
高泽川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你说共享就共享?怎么,你啥时候成了我们这七个人的队长吗?”
“泽川!”郑棠有点着急地拉拉他,“这个时候就别呛声了。”
大家能形成一个团队不容易,再惹恼邵澜就不好了。
好在邵澜根本懒得跟高泽川计较,他已经看出来,高泽川虽然嘴上总在说这说那,但最后实际行动上还是完全听郑棠的。
邵澜神色不变,他看向蒋明燃:“你先讲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吧。”
随后又看向高泽川:“我们这边要开始陈述了,不想听的人可以现在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