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一边哭，一边不管不顾地扑到秦瓒脚边，抓住他的衣摆，“从前世子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奴婢便在您身边伺候。世子离开侯府三年，奴婢日日烧香拜佛，只求世子能够平安回来。”
“后来世子终于回来了，身边却多了小善姑娘。世子眼里只有她，再也看不见旁人……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配同小善姑娘相比，更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奴婢只是害怕她把世子从所有人身边抢走，害怕世子又为了她离开侯府，这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秦瓒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多少动容，“所以你便故意让她挨饿？”
碧云哭得满脸是泪，“奴婢没有想过害她性命！奴婢只是想叫她吃些苦头，早些向世子低头。奴婢知道世子心中在意她，又怎么敢真的害死她？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子啊……”
秦瓒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我便要相信？”
秦瓒俯身，一根根掰开她抓住自己衣摆的手指，“你这样的喜欢，我可要不起。”
衣料从碧云掌心滑走。
她怔怔跪在地上，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消失。
秦瓒站起身，“稍后我会叫管事过来。你出去吧。”
碧云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绝望。
一旦离开侯府，自己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近秦瓒。
她在他身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怎么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
“世子！”
碧云忽然出声，伴随着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秦瓒转过身，只见碧云仍旧跪在原处，双手却已经解开腰间系带，水红色外衫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膝边。
秦瓒眉头骤然皱紧，“你在做什么？”
碧云眼中含着清泪，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奴婢知道，口说无凭。”
她脱去外衫，又伸手解开里面的中衣。
衣物一件件滑落，最终碧云赤裸着身子，跪在他面前。
她因为羞耻与寒冷微微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秦瓒，嗓音轻颤，“奴婢愿意今日便献身世子。奴婢的身子、性命，还有这一颗心，全都是世子的。”
她跪行到秦瓒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奴婢不要名分，也不争宠。世子只当奴婢是一只猫、一条狗，养在脚边便好。奴婢不占地方，也不会再惹世子生气。只求世子不要赶我走。”
秦瓒垂着眸子。
眼前的女子生得并不难看，正值最好的年华，肌肤白皙，腰身纤细，此刻毫无遮掩地跪在他面前，将自己能够给出的一切都送到了他手边。
秦瓒眼中的冷意不知不觉淡了些，移开目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扔到碧云身上。
“穿上。”
碧云抓住衣袍，裹住身体，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世子……”
秦瓒转开身，背对着她，沉默片刻，“今日之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碧云眼中猛然迸出惊喜，“多谢世子！”
秦瓒转回身，神色重新冷下来，“但你要记住，往后断不可再插手海棠春坞的事，也不许动小善身边的人。若有下一次，我会亲自叫人将你发卖出去。”
碧云忙不迭点头，“奴婢记住了。奴婢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不敢让世子为难。”
秦瓒扫了她一眼，“将地上的衣服收拾干净。”
说完，转身离开书房。
碧云跪坐在原处，紧紧搂着世子扔来的外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世子终究还是留下了她。
只要能够留在他身边，她便还有机会！
秦瓒去了荣安堂。
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气。
定襄侯今日见了许多客人，精神不济，回房以后便有些胸闷咳嗽。
赵夫人喂他服下汤药，又看着他睡着，才从里间出来，刚走进外厅，便看见秦瓒坐在那里等她。
赵夫人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秦瓒先看了一眼里间，“父亲今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喝过药已经睡下了。”
赵夫人在主位坐下，“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秦瓒道：“父亲的寿宴已经办完，府中也暂时没有其他要紧事。小善的纳妾礼，是时候筹备了。”
赵夫人皱起眉，“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将她禁足在海棠春坞么？”
“那是误会。”
“误会？”
秦瓒在一旁坐下，“寿宴那日，故意调换羹汤的人不是小善。她之所以认下此事，是担心将事情闹大，惊扰前院宾客，坏了父亲的寿宴。”
赵夫人冷笑，“她这样告诉你，你便信了？”
秦瓒道：“她没有必要骗我。更何况，我已经叫人问过门房。小善被禁足以后，的确早早便让人向我传过话，是底下人故意隐瞒，才让我误以为她始终不肯认错。她病得厉害，险些……”
秦瓒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本该浮现小善脸色苍白、倒在他怀中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先闪过的竟是方才书房中碧云跪在地上的模样。
雪白的肩颈，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双泪水盈盈、满是爱慕的眼睛。
秦瓒眉心微蹙，很快将那幅画面压了下去。
赵夫人见他忽然停住，略微侧目，“险些什么？”
秦瓒慢半拍回过神，“……险些因为高烧伤了身子。”
他神色重新变得认真，“母亲，我知道您看不上小善的出身，可她救过我的性命，又陪我在竹溪过了三年。我对她有意，她也爱我至深，我自然不能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