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平东面色阴沉地看向了晏姝仪。
“她信上说的可是真的?此事是你与你母亲所为?”
晏姝仪被他这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也没想到闻嘉音留给父亲的信里竟然把她们谋划算计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还强调了她有人证和物证,如果敢把黑锅扣在她头上,那就等着她进宫告御状吧。
另外,如果她听到了关于任何对她还有她弟弟不利的谣言,那么晏云韬变成太监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晏平东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说!到底是不是你和你娘干的?!”
晏姝仪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都,都是娘派人去办的。”
晏平东气得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蠢货!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晏姝仪第一回被父亲打,原本先前被闻嘉音抽了一鞭子就够疼的了,如今又是一耳光,她彻底崩溃。
“父亲,你怎么能打我?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打我的!”她捂着脸哭着指责晏平东。
晏平东听着她的指控,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到底是从小宠着长大的女儿,先前是气急攻心了才会动手。
可他想着儿子是被这对蠢母女给害的,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沉声吩咐:“来人,将二小姐送回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晏姝仪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直接被仆妇给强行拖了下去,送回了院子。
晏平东看着掉在地上的那封信,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云韬是不可能继续传宗接代的了。
孩子可以等日后让云昭过继一个给他,可他成了太监这事必须瞒住,否则他日后长大了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府中的下人倒还好说,可以约束住。
柳太医也是嘴严的,不会将此事四处乱传。
唯一的变数就是闻嘉音。
那就是个疯女人,她若将此事传出去,那云韬这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该死!别落到我手里,否则要你好看。”晏平东憋屈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地上。
他这一回被闻嘉音拿捏住了七寸,心底一肚子火见不着人也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了。
*
刘喜收到了闻嘉音送来的信,看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这位表小姐惹祸的功夫实在是一等一的厉害。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替闻嘉音走一趟,探探陛下的口风。
毕竟陛下对这位表小姐似乎格外不同,而且收了人家那么多宝贝,也该回报一二了。
他到了御书房,得知谢聿玄正在见秦风,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等着了。
御书房内。
秦风把江南传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入宫中。
谢聿玄看完,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定。
已经多方验证,闻嘉音真的是恩师的女儿,如假包换。
绝对不会有差错。
“此事办得不错,赏。”谢聿玄心情大好。
只等着过几日生辰宴他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闻嘉音为郡主。
“谢陛下。”秦风得了赏赐,立马又把今日清晨的事情报了上来。
谢聿玄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比以往要阴沉了几分。
秦风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
陛下这一回到底会不会偏袒表小姐?
谢聿玄面无表情道:“去,将刘喜叫来,让他替朕去靖安侯府传一趟口谕。”
刘喜正好在门外候着,听到皇上要见自己,麻溜地小跑进殿内。
谢聿玄淡淡道:“你去转告靖安侯。听闻他的幼子身受重伤,料想他心中忧急,定然无心顾及朝事。朕准他暂免朝参,安心料理家事。若无朕的宣召,不必进宫觐见。”
刘喜心下顿时了然。
上回靖安侯只是被罚闭门思过半个月,可听陛下此番口谕的意思,他想要再重回朝堂,怕是遥遥无期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将闻嘉音的事顺理成章地提起,就听到陛下继续吩咐。
“另,靖安侯府六公子与那位表小姐今日亦受了惊吓。你一并传旨,赐御制平安佩、蜜饵糕果、上好的凝神香、还有库房里那些霞纹锦流光锦各捡五匹,一并送去靖安侯府。”
“叫侯府好生安置照料,不可轻慢了他们姐弟。”
刘喜恭恭敬敬地回答:“奴婢领命。”
他顿了顿,装作刚刚想起的样子,顺势提起闻嘉音姐弟。
“回陛下,只是奴婢方才听闻表小姐同六公子现下并不在侯府之内,出城去了。”
谢聿玄皱眉:“好端端的,她出城做什么?”
刘喜将怀里的信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呈了上去:
“侯府五公子受了伤,侯夫人污蔑此事乃是表小姐所为,还说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姐弟。表小姐心中惶惶不安,害怕出事,所以领着弟弟躲到了城外别庄去了。”
谢聿玄迅速翻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靖安侯府真是欺人太甚,将姐弟二人逼成什么样了。
没有罪证,空口白牙就要定罪。
他冷笑一声:“靖安侯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朕的表妹也敢欺负。”
刘喜、秦风:“!!!”
陛下竟然亲口承认闻姑娘是他表妹了?
谢聿玄指尖轻点桌面,再次开口吩咐:“口谕不变,只是那些东西别送去侯府了,直接送到她那别庄去。”
“另外再传一道旨意给御马监,着人拣一匹温顺的小马驹,配齐所有孩童骑射初学所需的东西,再拨一名调教好的马奴一并送过去。”
刘喜心下顿时大喜。
太好了,他赌对了,陛下对表小姐果然不一般!
他笑呵呵道:“奴婢遵旨。”
他正欲起身告退,就听到谢聿玄意味深长地开口:“刘喜,你与朕的表妹很熟嘛?”
刘喜摸不准他这话是何意,心中有些忐忑,语气愈发恭敬:“回陛下,奴婢与表小姐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很熟。”
谢聿玄:“不熟她会给你送信?还让你特意将信送到朕的面前?”
刘喜一听,连忙跪下磕头认错:“陛下火眼金睛,万事都瞒不过您。奴婢知罪!”
“奴婢只是见表小姐无父无母,与幼弟相依为命,于心不忍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奴婢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最知晓寄人篱下的滋味。得知表小姐被靖安侯府的人欺负,这才斗胆替她传递书信,绝不敢存有别的私心。还望陛下明察。”
谢聿玄听到这话,沉默了。
他答应过恩师要好好照顾他的妻女,竟照顾成这般模样。
受了委屈不敢光明正大进宫找他这个表哥撑腰,只敢偷偷找小太监传信。
他这个表哥当得实在是太不称职。
“朕知道了。”
谢聿玄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刘喜。
“将此物交给表小姐。告诉她往后持此玉牌可直接入宫求见,宫门上下,无人会拦。往后有事,不必再辗转寻你。”
“是。”刘喜诚惶诚恐地收下了玉牌。
一旁的秦风也暗暗惊讶。
这块通籍玉牌从前只有他有,如今那位表小姐竟然也得了一块。
这么看来,往后还得将那表小姐受重视的程度往上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