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不愧是锻体大能,萧云仙查了半晌都没摸着门道,她只用了几个呼吸,便看出了济源的问题所在。
她收回手,直起身,淡淡道:“瓶颈了。比一般人的都要大。”
济源刚要开口,她又补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比我的也大。”
此言一出,济源心头猛地一跳。
莫韵的瓶颈有多大,他这一年里从她嘴里听过不少。
能让她说出这种话,那自己这关还能过吗?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紧:“师尊可有办法?”
莫韵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指尖敲在额头上,发出极轻的一响。
她笑了,“我要是没有,你还怎么继续修炼?”
说罢,她抬手一挥,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跟着动了起来。
柜门自动打开,衣裳一件一件叠好飞出,茶具、被褥、日常用具各归各处,整整齐齐地落进几个木箱里。
打包好后,她身上那件轻纱薄衣也换成了一件得体的轻快长裙,裙摆不长,刚到小腿,利落得很。
她的红发高高束起,用的是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横插在发间,倒有几分江湖游侠的英气。
“走吧,带你去魔洲走走。”
去魔洲走走?
济源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
他还在消化这句话。
什么意思?要出门?
可为什么收拾这么多东西?不会是要出远门吧?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人已经被莫韵带离了原地。
再落地时,已经到了萧云仙的小院子里。
晨光已经升起来不少,把小阁楼前的一小截石板路照得发白。
桂花树上的露水还没干,一滴一滴往下坠,打在石头缝里的青苔上,声音极轻。
莫韵没进屋,先到堂中拉过一把竹椅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济源会意,推门进了卧房。
萧云仙还在睡。
她侧着身子,一条胳膊露在薄毯外面,耳根还带着一抹潮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跟没醒似的。
她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好像在做噩梦一样,很是紧张。
济源走过去,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被济源拍了拍,才慢慢睁开眼。
刚睡醒的萧云仙先扭着腰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几声轻响。
然后她看见了济源,眼睛一下亮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上去,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
她吻得又深又急,像要把这一晚上的余韵都续上。
一番热吻后,萧云仙直起身子。
薄毯从她肩头滑下去,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还没完全醒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盛满了晨光和济源的影子。
对面堂屋里,莫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随即面无表情地撇开眼睛,去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她表面上毫无波澜,可喉间那点细微的滚动还是出卖了她。
到底都是女子,身材这种东西,两人虽然都极好,可放在一起,终究有差距。
酸了。
萧云仙又伸了个懒腰,才傻笑着问:“怎么啦?舍不得师父?嗯?”
她抬手环住济源的腰,整张脸都贴在他胸口上,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
可她刚抬眼,透过卧房的门帘,一眼看见了坐在堂屋里的莫韵。
她的脸色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拉起薄毯,三两下裹住身子,萧云仙眉头微微蹙起,盯着莫韵的方向,语气里满是不快:“你怎么来了?”
莫韵抬手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下,淡淡道:“小源儿遇到瓶颈了,我要带他出门找‘机缘’。”
闻言,萧云仙愣了一下,随即反问:“就你俩?”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放心把济源交给眼前这个红毛狐狸?
当年莫鸢把济源带走那一次,已经让她难受了那么多年,如今可不能再放松警惕了。
她盯着莫韵,眼神里全是戒备。
莫韵却出乎意料地说道:“要是我准备直接带走他,就不来这里了。”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抬手揉了揉济源的后脑,又看向萧云仙:“小源儿这个瓶颈比较特别。”
她开始解释。
锻体修士的搬血瓶颈,按理说会在搬血八重极限出现。
可济源的瓶颈,其实在搬血八重一开始就已经埋下了。
只不过他天赋太高,直到八重极限时才有所察觉。
又因为他是换血的锻体修士,突破瓶颈的难度本就要比普通锻体修士高上几分。
再算上他前后换了两次血,这突破的难度,几乎可以算作从古至今所有锻体修士里的巅峰了。
听完她这一番话,最先有反应的是萧云仙:“所以,生死劫没用?”
莫韵一脸无所谓:“谁说没用的?不过是程度问题罢了。”
济源站在一旁,血都凉了。
他小声地问:“生死劫……是什么?”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吓人啊!
莫韵也不藏着掖着,她笑得意味深长,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小源儿别怕,不过就是一死罢了。呵呵……”
“啊?”济源僵在原地。
他机械地转过头,去看萧云仙,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反驳。
可对方居然也没有反驳,反而把脸别开了,只给他一个微红的耳根和一句干巴巴的安慰:“没、没那么严重啦……”
什么意思?!
济源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脑一阵阵发麻,像有根冰锥顺着脊椎一直插到了脚后跟。
他看看莫韵,又看看萧云仙,两个女人一个笑得意味深长,一个目光闪烁,谁都没给他一句实底。
晨风从堂屋门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竹帘哗啦哗啦响。
院子里的花树轻轻晃着,露水从叶片上纷纷滚落,砸在石板上,噼噼啪啪,像下了一场极小的雨。
虽然是“死”,但和济源想的倒不太一样。
这个“死”,并不是灵魂上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