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华激动得险些要直接站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崔荣英注意到他的变化,眯起眼睛微微皱起眉。
小沫沫虽然长得和爸妈很像,可不是亲近的人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
这次来宾中,秦家除了秦晏卿的父亲差不多都来了,但真正能看出小沫沫身世的,除了秦晏卿,大概也就是秦灼华了。
“咳咳......”
崔荣英实时的轻咳了几声,秦灼华自然是明白这意思的,可崔荣英既然提醒,就说明他猜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因为这事,秦灼华整场下来都乐得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等到仪式结束,崔婉悦去换衣服,秦灼华趁机抓了空档拎走了江闻樾。
“爸你干嘛?我得去给我媳妇儿换衣服!”
秦灼华听了忍不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我问你,那花童是谁家的孩子?”
江闻樾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故意装傻:“朋友家的啊,不是,爸,你催生也不能这么催啊,我这婚都没结完呢。”
秦灼华可太了解这个小儿子的脾性了,这指西说东的架势,怕是故意不想开口了。
既然这成了精的儿子不好忽悠,那他就去找秦晏卿问!
“哎,罢了罢了,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住了,算了,你忙去吧。”
他故意说得可怜,谁知一抬头,就见那“不孝子”早就跑出去十里地了。
“爸,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我先去看看婉悦!”
“我......”
有那么一瞬间,秦灼华很想把手里的拐杖丢出去狠狠砸在那张笑的张扬的脸上。
算了,好不容易结婚,高兴也是正常的。
秦灼华哼笑着摇摇头,拄着拐杖转过身往回走,也去找自家媳妇儿了。
另一边,崔锦瑜接了小沫沫正打算把孩子送回小楼去,结果刚到小楼楼下,便看到那儿早已等了人。
“这孩子,叫沫沫?”
崔锦瑜的脸色沉了沉,她没有回答秦晏卿的问题,而是先把孩子递给了回到她身边的叶童。
“带孩子进去,不许外人接触她。”
叶童点点头,抱着小沫沫绕过秦晏卿,走进楼去了。
进门前,小沫沫的眼睛也在盯着秦晏卿看,像是在好奇,却又没有开口说话。
“是,但和你没关系。”
崔锦瑜开口,把秦晏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秦晏卿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怎么没关系?”
“沫沫是我找别人生的。”
“她是我的女儿。”
崔锦瑜淡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她姓崔,不姓秦。”
“可她的身体里也流着我的血。”
秦晏卿不依不饶。
“我没有想夺回她的意思,我相信你能把她照顾得很好,我......”
话到嘴边,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也想尽一份责任;他想问当时生孩子的时候她怕不怕疼不疼;他想问问她生了孩子后恢复得怎么样。
可他问不出口,也没这个脸去问这些。
如果不是那张被撕碎的孕检单,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当时怀孕了。
“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她。”
崔锦瑜点点头:“现在你看过了,请离开吧。”
“如果孩子缺什么,我可以补齐,还有那些教育资源,我都可以准备。”
“不需要。”崔锦瑜直接拒绝了他。
“就算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我的孩子,我自己也能养得很好。”
“今天的事我不会谢你,但我们以后,两清了。”
说罢,崔锦瑜丢下秦晏卿走进楼去了。
“死了”。
他这些年不闻不问,可不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吗?
他苦笑着,仰起头,刚好从二楼的一扇小窗,看到了趴在那儿的小小身影。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中更多是打量,可当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时,小沫沫就立刻缩回去了。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一直到有人来找才离开了去。
“他走了。”
“嗯,我看到了。”
二楼房间内,崔锦瑜正和一位端庄妇人对坐。
妇人一身月白色旗袍,纵使上了年岁,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丽轮廓。
这位便是秦家家主的夫人,江闻樾的母亲——江听澜。
这位老夫人身体不好,平日里深居简出,沈云岫也只是在当初留在秦家学规矩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当初她被秦灼华关起来背家训,因为名声不好,被安排来教她的老师经常对她动辄打骂。
有一次仅仅是因为背错了一个字,便要打她。是这位秦夫人恰好遇到,帮她拦了一下。
不知道秦夫人和秦灼华说了什么,那之后就换了个礼仪老师。
虽然依旧会有惩罚,可毕竟不会轻易打她了。
“这很好。”
江听澜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男人么,不让他吃疼,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这话倒是比那些规劝的话听着更让人安心。
这也是为什么,崔锦瑜同意这位老夫人进来坐坐。
崔锦瑜默不作声的跟着喝了一口茶,江听澜见她想开口便笑着道:“问吧,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崔锦瑜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您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江听澜闻言,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似的,唇角勾起一个笑来。
“是。不过当时那老头做得更狠,我本打算直接带着孩子一辈子不认他的。”
继续追问似乎不太礼貌,崔锦瑜便只是点点头,没敢追问。
“噗嗤......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木讷。”
她笑着开口。
“本来就是找你解闷的,你不问,我多没意思。”
“咳咳......”崔锦瑜忍不住喝茶掩饰,“那您当初是怎么想到离家出走的?”
“好问题。”
江听澜似乎很满意崔锦瑜这么上道。
“我和你最开始的情况差不多,江家不是什么大家世族,我之所以能嫁给秦灼华,全是凭着父辈的恩情。”
后面,江听澜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江听澜的父亲和秦灼华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当时两家生了孩子,几乎是接着定下了娃娃亲。
可后来,江家生变,江父和江母相继去世,秦灼华的父亲便主动要求收养了江听澜。
所以江听澜和秦灼华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本想着两人成年之后就订婚,谁知秦灼华却一直不肯答应。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江听澜心思太重,总是上赶着讨好他的父母。
“可笑我当时寄人篱下,若不表现主动些,怎么好生活?”
江听澜说着说着便冷哼一声。
“那个老东西,却认定是我刻意巴结,说我全无往日风骨,说我自甘堕落。”
后来,两人总算是顺利结婚,可有这一层鄙视在,秦灼华总是有些看不起江听澜。
砰——
江听澜说到这,像是又想起了那些屈辱,茶杯砰的一下放在了桌面上:
“原本我看他有钱,也不想和他过多计较,谁知他却敢在我怀闻樾的时候,带了个穷学生回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