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轨了?”
江听澜摆摆手:“出轨倒是不至于,他就是觉得我嫁给他是赚了大便宜,看我过得太舒服想找茬。”
“那女学生和我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也是父母双亡。他认了人家当妹妹,给她安排工作安排住处。”
“当时那个年代,就算是亲哥哥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偏那女孩是个别扭的,东西照拿,却从不感激,说这些东西是在侮辱她高尚的人格会拖累她的积极性。”
江听澜说到这里,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当时听说了这些只觉得荒唐。好处照收,转头还要嫌人给得不够体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偏偏,秦灼华就吃这一套。男人么,轻易送到面前的从不知道珍惜,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舍得付出代价去争取。”
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温水,而后才继续开口。
“所以他不仅不觉得那女孩儿过分,反而觉得她清高纯洁,次次都拿我和那女孩比较,由着她欺负到我头上,再故意当着我的面护着她,要我难堪。”
崔锦瑜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眼:“所以您才会离家出走?”
“不不不,秦家当时可是富贵人家,有钱有权,况且他们家欠我父亲一条命,我凭什么要让步便宜他们?”
崔锦瑜听得恍然大悟。
这话......居然很有道理。
江听澜的眉目依旧是温婉的,语气却带着轻蔑。
“所以我直接登报了,把秦灼华和那女孩做的事全写成了故事,他不是喜欢做好人好事吗?那我就帮他宣传宣传。”
“后来很多公益组织都找上门来。他这个人死要面子,人家说他好,他当然不会拒绝,所以又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
“这样一来,他给了那女孩多少,就得给其他人多少,时间一长,他那点儿私房钱就撑不住了。秦家老宅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老爷子一查才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损事儿,气得直接动了家法,把他抽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那然后呢?”崔锦瑜越来越好奇后面的发展了。
“然后?”
江听澜弯了弯唇角,“我可是他夫人,接手他没处理完的烂摊子合情合理嘛。所以我替他出席慈善仪式,用他的钱给自己赚足了名声,至于那个女孩,她不是清高吗?那我就顺着她,收了她的房子,那些人情来往我也断了。”
“她能力一般,那些人全是因为看在秦灼华的面子上才会捧着她,这些体面一撤,不到一个月,那女孩就被工作单位直接开除了,理由是:能力不达标,无法胜任职位工作。”
“这女孩一看,这才知道急了,当即原形毕露反过来骂秦灼华虚伪,说他连个工作都不肯替她保住,算什么哥哥。”
“秦灼华这才看清她的真实面目,两人闹掰的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抱着我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不是个东西,说自己知道错了。”
事情到这儿,所有问题似乎全部解决了,但以崔锦瑜的直觉来说,肯定还有后续。
“当时我已经靠之前的名声疏通了不少人脉,还经常被各大机关邀请去演讲,秦叔叔感谢我给秦家找回了面子,所以又给了我一大笔补偿金。”
“我拿着这笔钱,直接出国留学去了。”
崔锦瑜听到这儿才算是听明白了,她恍然道:“所以您根本没打算离婚,只是出国留学?”
“对啊,我故意没告诉他,是他自己心虚吓到了,这才一路去追我。”
江听澜乐呵呵的说着,轻轻放下了茶盏。
崔锦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量颇大的往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开口:“从一开始,您就没打算把自己困在那场婚姻里斗来斗去对吗?”
江听澜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赞赏,像是欣慰她摸到了门道。
“确实是这个意思。”
她语调慵懒,却字字分明,“秦灼华那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是棋盘上执棋的人。他以为给了我秦太太的名分,就是天大的恩赐,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守着那个位置,和别的女人争他的垂怜。”
“可他忘了,我江听澜也有自己的骨气,我若不入他的局,他就只能是自导自演的小丑。”
崔锦瑜抬起眼,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江听澜勾起唇,轻声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学我。人和人不一样,境遇也不一样。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别把自己活成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也永远不要站在别人的棋盘里,替他们考虑。”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崔锦瑜,怜爱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
“小瑜儿,我不劝你恨,也不劝你爱,只要你是为了自己而活,那就是正确的,没人能对你的人生评头论足,无论是谁。”
崔锦瑜微微怔住了,她没想过作为秦晏卿家人的江听澜会来告诉她这些话。
似乎自从离开秦家,所有人都在尽力推着她往前走。
姥姥、小姨、江奶奶......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谢谢您的忠告。”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江听澜。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