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略带模糊。
通过海事卫星的加密网络,那段海盗迎风背诵《国际海洋法》的录像,瞬间击穿了全球航运圈的平静。
丹麦,哥本哈根。
马士基航运总部顶层会议室,气氛降至冰点。
全球最大的集装箱航运公司总裁,瘫靠在真皮转椅内。
手里那支名贵的定制钢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墨水溅在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死死盯着会议桌中央的屏幕。
画面里,十几个曾经在亚丁湾呼风唤雨的海盗,被倒吊在漆黑货轮的主桅杆上。
狂风暴雨中,这帮悍匪正扯着嘶哑破裂的嗓门。
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跟读着喇叭里传出的国际公约法条。
下面站着的,是一群穿着高定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东方巨汉。
“这……这是哪家安保公司的手笔?”
总裁咽了口干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黑水公司?还是俄罗斯的瓦格纳?”
一旁的运营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调出一份资料。
“都不是。”
总监指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狼头图腾,手指微颤。
“这是一家来自中国的民营企业,鼎盛物流。”
“他们没有配备任何重火力武器。”
“全凭肉搏和……和这种物理普法手段。”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这片常年让各国海军头疼、耗费无数军费护航的三不管海域。
居然被一家东方的民间快递公司。
用一套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手段,治得服服帖帖。
不仅是马士基。
地中海航运、达飞海运、长荣海运。
全球各大航运巨头的掌门人,都在同一天看到了这段录像。
那些平时自诩为海洋霸主的资本家,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太清楚这群海盗的凶残。
可现在,这些悍匪在鼎盛面前,乖得像群被拔了牙的病猫。
“以后。”
马士基总裁站起身,双手撑着会议桌。
“在公海上看到这面狼头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立刻避让。绝不允许任何一艘船,和他们发生摩擦。”
消息在地下世界传得更快。
索马里、马六甲、几内亚湾。
那些盘踞在航线咽喉的海盗头目们,看着流传的内部视频,头皮发麻。
“老天,那帮人是魔鬼!”
一个海盗头领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四溅。
“不给赎金,不交火。”
“直接卸了关节吊起来背法条!”
他指着手下的小弟,大声咆哮。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以后出海,只要看见船身涂着那个红狼头的黑色货轮。”
“立马调转船头!”
“开足最大马力,给老子倒退十海里!”
“谁敢去惹这帮穿西装的疯子,老子亲手活剐了他!”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各大海盗团伙中蔓延。
鼎盛物流的黑色巨轮,彻底成了公海上的免死金牌。
只要带有狼头图腾的货船驶过。
方圆十几海里内,绝对看不到一艘可疑的快艇。
海面风平浪静,连海鸥都不敢在甲板上拉屎。
这种绝对安全的威慑力,迅速在国际航运界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饱受海盗劫掠之苦、每年支付天价保险费的外资商船。
发现了一个近乎作弊的保命方法。
一个月后。
巴拿马运河锚地。
几艘原本漆着白色和蓝色涂装的希腊散货船。
趁着夜色,停靠在偏僻的泊位。
几十个水手拎着油漆桶,拿着喷枪,在船舷侧面疯狂作业。
天亮时分。
这几艘船焕然一新,通体被刷成了哑光黑色。
更离谱的是,船头两侧,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一个狼头图案。
虽然画工粗糙,活像一只吐舌头的哈士奇。
但远远看去,确实能唬住人。
“船长,咱们这算不算侵权?”
大副看着新刷的涂装,心里有些发虚。
“侵权总比丢命强!”
船长叼着烟斗,拍了拍黑色的船舷。
“只要能平安通过亚丁湾,就算那帮东方人来收专利费,老子也认了!”
这种山寨行为,很快在航运圈形成了一股跟风狂潮。
公海上,冒出了越来越多山寨版的“鼎盛货轮”。
这些外资船东,为了保命,彻底放下了老牌资本的尊严。
他们宁愿把自家引以为傲的品牌涂装抹掉。
也要蹭上这面东方巨兽的免死金牌。
松江市。
鼎盛总部,百层大厦顶端。
江彻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他手里端着那只陈旧的紫砂茶杯。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深邃冷峻的眉眼。
听着林若冰关于那些山寨涂装的汇报,江彻没有发火。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随他们去。”
江彻放下茶杯,手指在玻璃台板上轻轻敲击。
“只要他们肯交加盟费,这块牌子,可以租给他们用。”
“不交钱敢乱挂牌子的。”
他眼神一冷,语气平淡。
“让徐虎去收公海管理费。”
海面上的风波,被几根工业扎带和一本法典彻底平息。
江彻的视线,穿透玻璃幕墙。
似乎越过了浩瀚的深蓝色海面,直直探向了那幽暗无光的万米深渊。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咚咚。”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部急促地敲响。
没等江彻回应,门轴转动,发出一声闷响。
赵算盘抱着一个黑色的钛合金密码箱。
疾步走入办公室。
他西装领口微敞,额头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紧张。
“江总。”
赵算盘走到桌案前,把密码箱重重放在玻璃桌面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咽下干涩的唾沫。
“深海探测队那边,有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