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算盘把那份绝密报告摊在玻璃桌案处。
纸张摩擦,发出干涩的细响。
他推了推金属镜架,镜片后透着掩不住的震撼。
手指点在报告附带的高清声呐图像区域。
“江总,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延伸带。”
赵算盘深吸一口气,声音带颤。
“探测器摸到好东西了。”
图片里。
漆黑的深海地形起伏不平。
一片绵延数百公里的高亮色块,像沉睡在海床底端的发光矿脉,扎眼得很。
江彻低头扫视着那片色块。
端起紫砂杯的手悬在半空。
杯底的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他眼底泛起的锐芒。
“天然气水合物。”
赵算盘咽了口干沫,报出一个名词。
“也就是俗称的可燃冰。”
“纯度高得离谱,储量大得能让那些中东土豪连夜跳海。”
办公室陷入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空调出风口吹着微凉的风,拂过纸页。
可燃冰。
廉价,清洁。
谁掌握了开采技术与海量资源,谁就能彻底掀翻现有的全球能源桌盘。
江彻放下紫砂杯。
杯底磕碰玻璃桌面,发出沉闷脆响。
“老赵。”
江彻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沿。
“从海外离岸账户和国内主资金池,同时剥离资金。”
他眼神坚如磐石,语气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调拨一千亿美金。”
“全面启动深海采掘工程。”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烧不完的冰块推向全球。”
千亿美金。
砸进万米深海。
没有发布会,没有商业吹嘘。
鼎盛庞大的资金机器再次轰鸣运转。
数家顶尖造船厂接到加急订单,巨型半潜式开采平台图纸连夜敲定。
然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深海声呐的频繁异动,早已被那些嗅觉比鲨鱼还灵敏的西方巨头捕捉。
北美。
休斯顿能源大厦顶层,一间屏蔽了所有电子信号的安全屋内。
雪茄的烟雾浓得化不开,刺鼻的焦油味熏人。
巨大的全息屏幕分隔成数个视频窗口。
欧洲、北美、中东几大传统石油卡特尔组织的掌舵人,面色铁青地坐在镜头前。
“不能让他们开采出哪怕一立方米!”
一名北美能源大鳄猛拍实木桌面,咖啡杯震得乱跳。
他领带扯得散乱,眼珠里爬满红血丝。
“鼎盛一旦把廉价可燃冰推向市场。”
“原油期货的底线会被彻底击穿。”
他粗重地喘着气,双拳捏得骨节发白。
“我们手里的油田,我们掌控了一百年的全球定价权,全会变成废纸!”
视频那头。
一名伦敦的石油财阀合伙人冷笑出声。
“抗议?制裁?这些对江彻有用吗?”
合伙人端起红酒杯,眼神阴鸷。
“他连华尔街都敢用物理手段堵门。”
“对付这种不守规矩的流氓,只能用更黑的手段。”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没有任何纸面记录,没有录音。
这群掌控着全球能源命脉的寡头。
达成了一项血腥且隐秘的共识。
不宣而战。
把鼎盛的触角,彻底斩断在万米深渊。
三天后。
太平洋公海海域,夜色浓重如墨。
海风呼啸,卷起数米高的黑色巨浪,狠狠拍击着海面。
暴风雨遮蔽了星月。
海面之下。
幽暗冰冷的深水中。
一艘没有任何国籍编号的黑色柴电动力潜艇,宛如一头蛰伏的金属幽灵。
闭息潜航。
潜艇内部。
红色的战术指示灯闪烁。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神情冷酷地盯着操作台。
带头的潜艇长名叫克林特。
曾是某国海军核潜艇部队的退役校官。
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战术匕首,刀刃反着冷光。
“声呐扫描。”
克林特盯着屏幕,声音低沉沙哑。
“锁定他们的深海探测器。”
副手飞快敲击键盘,屏幕弹出一道绿色的反馈信号。
“长官,锁定目标。”
“深度,八千米。”
克林特冷笑一声。
他收起匕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这群能源寡头花了两千万美金雇他们来干这趟脏活。
在公海深处制造一场毫无痕迹的“意外”。
把鼎盛的深海探测器撞成一堆破铜烂铁。
神不知,鬼不觉。
“下潜。”
克林特下达指令,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血光。
潜艇尾部的螺旋桨缓慢搅动海水。
这头钢铁幽灵,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深海海沟。
直直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