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省国际机场。
冷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刮过空旷的停机坪。
几架没有标志的商务机静静停靠在暗处。
通道闸口。
几个曾经掌控西方能源命脉的老头子。
裹着厚重的大衣。
低着头。
满脸灰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额头上挂着冷汗,被风一吹,透骨的凉。
他们以为。
江彻会把他们叫到松江市那栋百层大厦里。
在一间冷气呼啸的环形会议室中。
摆满复杂的财务报表和并购合同。
由林若冰带着几十名法务,用苛刻的条款对他们进行最后的高压清算。
但是。
接机大厅外,没有挂着劳斯莱斯车标的防弹车队。
没有白手套,没有冷面律师。
只有几辆车身沾满黄泥的丰田考斯特大巴。
车门旁。
徐虎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豹纹衬衫。
外面套着不合身的黑西装。
扣子全解开了。
胸口的青龙纹身在路灯底闪烁着幽光。
他大光头锃亮。
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
“咔吧,咔吧。”
“哟。各位大财神爷到了。”
徐虎咧开厚嘴唇。
横贯面庞的刀疤瞬间扭曲成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大步迈上前,没有握手。
像赶鸭子一样。
大手一挥,指向大巴车门。
“上车。”
“大哥交代了,得好好‘热情招待’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几个百亿富翁咽了口干沫。
看着徐虎那双泛着凶光的倒三角眼。
没人敢问去哪。
连随行的保镖都被这股不加掩饰的悍匪气场镇住,乖乖退到一边。
大亨们哆哆嗦嗦爬上大巴。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烟味。
车门砰然闭合。
考斯特驶离机场。
没有开向高档酒店。
而是七拐八拐。
半小时后,一头扎进了中原省某三线城市边缘。
一条烟火气浓重、喧嚣震天的老旧夜市街。
街道两侧。
简易的防雨棚连成一片。
油烟缭绕,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呛人鼻息。
各种烤肉的滋滋声,混合着震耳欲聋的划拳声。
充斥着整个街区。
“下车。”
徐虎拉开车门。
大亨们面面相觑,捏着昂贵的公文包。
脚踩着满是油污和泥水的路面,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徐虎轻车熟路,领着这帮老头子走到夜市最深处的一个大排档。
排档外头。
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刀疤刺青的鼎盛汉子。
正围着几张矮桌喝酒。
有的脚踩在塑料凳子上。
有的拎着绿色的啤酒瓶,扯着脖子大吼大叫。
划拳输了的,被逼着一口闷下一大缸子白酒。
这场面。
比索马里的海盗窝还要狂野三分。
“虎哥!”
汉子们看到徐虎,齐刷刷放下酒瓶。
动作整齐,喊声如雷。
徐虎摆摆手。
指着旁边几张空着的折叠方桌。
桌面上铺着一层油腻腻的一次性塑料布。
四个缺了角的塑料小板凳散乱摆放。
“坐。”
徐虎指着凳子,看向那几个还端着架子的能源寡头。
大亨们脸色惨白。
看着那层黑乎乎的油污,谁也不敢坐。
“嫌脏?”
徐虎摸了摸光头,眼神骤然转冷。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防暴警棍。
“啪!”
重重砸在塑料桌面上。
桌子剧烈摇晃,震得旁边几瓶空啤酒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老子让你们坐!”
这帮大亨吓得一哆嗦。
膝盖发软。
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几万块钱一套的定制西裤,死死贴在油腻的塑料板凳上。
缩着脖颈,像一窝受惊的鹌鹑。
不远处的烧烤架前。
一个体重近三百斤的鼎盛壮汉。
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油光发亮。
他没用普通的碳炉。
手里端着一把工业级的重型火焰喷射枪。
“轰——”
蓝色的火舌喷出半米长。
火光映亮了他脸上的刀疤。
壮汉抓着一大把粗大的铁签子。
铁签上穿着大块大块带着血丝的羊肉和肥腰子。
在火舌中疯狂翻烤。
肥油滴落,火苗猛地窜起一米多高。
热浪扑面。
壮汉咧嘴大笑,随手抓起一把辣椒面,粗暴地洒在肉串上。
几个坐在板凳上的大鳄。
看着那把喷吐着幽蓝火焰的工业喷火枪。
再看看壮汉身上那些骇人的刺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那把喷火枪下一秒就会对准他们的脑袋,直接来个物理火化。
他们平时在旋转餐厅切着三分熟的和牛。
喝着几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
哪见过这种原始、暴戾、充满了工业废气味道的饮食方式。
十分钟后。
“当啷!”
一个不锈钢大铁盘,被徐虎重重地砸在几个大亨面前的塑料桌面上。
盘子里。
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羊腰子和肉串。
滋滋冒着热油。
刺鼻的孜然和辣椒味,直冲脑门。
几滴滚烫的肥油溅出,落在壳牌集团副总裁的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点。
他硬是咬紧牙关,半声痛呼都没敢发出。
紧接着。
“砰砰砰。”
几瓶印着绿标的廉价二锅头,被徐虎粗暴地磕在桌沿。
瓶盖弹飞。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种酒,度数极高,入口像吞刀片。
徐虎拉过一个小马扎。
在几个老外对面坐下。
两条粗壮的胳膊压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串还在滴血的羊腰子,大口咬了半个。
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
目光阴冷地扫过这几个面无血色的资本家。
他抓起一瓶二锅头。
没有用杯子。
“砰。”
酒瓶墩在桌面上。
“江总说了,来者是客。”
徐虎把酒瓶推向对面的摩根合伙人。
刀疤脸猛然绷紧。
透出不容抗拒的凶狠。
“吃!”
他大手重重拍在桌案处。
塑料桌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腰子。”
“这酒。”
徐虎一字一顿,声音粗哑如铁锯。
“全给老子咽下去。”
“一滴不剩。”
“吃完,喝完。”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咱们再接着谈。”
“你们西方油价的。”
“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