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水区。
碧蓝汪洋浩瀚无垠。
海风卷起层层白色浪花,狠狠拍击着一尊黑色的钢铁造物。
代号“龙宫”的巨型半潜式开采平台,犹如一座人造岛屿。
稳稳扎根于汹涌波涛之中。
平台四周,探照灯的冷白光柱刺破夜雾。
粗壮的钛合金抽采管道顺着中轴线,直通万米海底。
深海海沟底端的液态可燃冰,被特种高压泵机源源不断地抽取。
顺着管道逆流攀升。
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带着周边的海水都在剧烈震颤。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机油味与咸腥的海水气息。
“压力阀稳定!”
控制室内,白客按着耳麦大声汇报。
他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浓缩咖啡,眼底布满熬夜拉出的红血丝。
格子衬衫湿透,贴着背脊。
“液化模块全功率运转!”
“一号储能舱满载!”
平台外侧的深水泊位处。
十艘排水量三十万吨的超级能源运输船一字排开。
漆黑的船体,血红色的狼头图腾。
在冷光灯照射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粗大的输送软管对接货轮舱口。
廉价、清洁的新型液态能源,化作滚滚财富。
疯狂注入鼎盛集团的物流血管。
“呜——!”
这些满载可燃冰的巨轮拉响汽笛。
汽笛声沉闷悠长,撕裂深海的静谧。
巨轮劈波斩浪,驶向全球各大工业港口。
这是一种全新的规则。
开采成本低廉,燃烧热值远超传统化石燃料,且毫无污染。
鼎盛的能源舰队一经入市。
立刻在旧有的工业界引发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地震。
纽约,曼哈顿下城。
纽约商品交易所大厅。
美东时间清晨九点三十分。
开市铜钟敲响,余音还在大厅四周回荡。
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折射进室内,空气有些温热。
几百名穿着马甲的交易员盯着彭博终端机。
屏幕底色深黑。
原本平稳横盘的国际原油主力合约价格曲线。
在开盘的第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宛如悬崖断裂,画出一条笔直向下的垂直绿线。
九十美元。
八十美元。
五十美元。
“抛!全部平仓!”
一名资深操盘手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劈了叉。
他双手疯狂敲击机械键盘,键帽发出噼啪乱响。
“多头爆仓了!系统卡死了!”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文件纸页漫天飞舞。
有人一脚踹翻了高脚转椅,转椅砸中旁侧的咖啡机。
深褐色的液体流满一地,无人理会。
电话铃声疯狂刺耳,红灯闪烁连成一片血海。
鼎盛可燃冰入市的消息,昨夜已经传遍各大投资群。
每桶当量能源的价格,只有传统原油的三分之一。
转换设备甚至由鼎盛物流免费空投配送。
谁还会去买那些昂贵的污染石油?
传统能源市场的价格底线,被这股降维打击的粗暴力量当场击穿。
伦敦,金融城。
一家老牌石油财阀的顶层会议室。
红木长桌旁坐着十几名欧美能源寡头。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焦油味。
老头子们大口喘气,没人有心思品尝美酒。
“砰!”
壳牌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把水晶烟灰缸砸落地毯。
烟灰四溅。
他扯松真丝领带,脸色青白交加。
“我们的原油现货卖不出去了。”
副总裁双手死死抓着稀疏的头发,指骨泛白。
“各大重工化工厂全部取消了下半年的订单。”
“他们宁愿赔付三倍违约金,也要去抢鼎盛的可燃冰配额!”
“仓库里的原油多得快要溢出来,连储存罐租金都付不起了!”
坐在对面的美孚财团掌门人,双手发抖。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资产评估报表。
纸张边缘被揉得皱巴巴的。
短短一周时间。
国际油价连续七天跌停熔断。
他们这些能源大鳄手里的油田资产、炼油厂、运输管道。
价值严重缩水。
直接蒸发了数万亿美元的市值。
“摩根银行刚才打来电话。”
掌门人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
“要求我们补充五百亿美金的流动性抵押物。”
他环视会议室内的盟友。
“拿不出钱,明天就会强行清算我们的核心资产。”
死寂。
会议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几家西方顶级财阀,曾试图用黑市潜艇撞毁鼎盛的深海设备。
结果派去的雇佣兵被鼎盛的黑衣大汉扒光了衣服,打断手脚送进海事法庭。
武力对抗,纯粹找死。
打价格战,对方的开采成本低得让人绝望。
无路可走。
一面坚不可摧的黑色高墙,堵死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面临全面破产的清算绝境。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座、操控全球政局的财阀老头子们。
终于支撑不住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一名法国能源寡头瘫在真皮软椅内。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角。
“去中国吧。”
法国老头语气颓丧,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疲惫。
他抓起桌面的签字笔,折成两段。
“去求江彻。”
“去求鼎盛的西装暴徒。”
“只要他肯放开一点配额,或者收购我们的废弃炼油厂。”
“我们才能活命。”
深夜十一点。
欧洲与北美的几处私人机场。
没有灯光秀,没有媒体送行。
几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涂装的湾流G650商务机,悄然滑出跑道。
引擎轰鸣,撕裂夜空。
专机越过大西洋,直奔东方。
十几个小时后。
夜色笼罩着中原省国际机场。
冷风卷着枯叶,刮过空旷的贵宾停机坪。
几架私人专机趁着夜色,依次降落。
轮胎摩擦跑道,带起阵阵刺耳的嘶鸣。
舱门推开。
舷梯缓缓降下。
这几位掌控西方半个世纪能源命脉的财阀掌门人。
裹着厚重的呢子大衣。
缩着脖颈,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机舱。
冷风吹乱了他们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们捏着手里的皮质公文包。
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苦涩与屈辱。
他们低下了曾经高贵的头颅。
准备去向那个叫江彻的男人,祈求最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