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墨重重撞开厚重的防火门,一头扎进后厨通道。
反手。
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立刻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吼。
“砸开!给我砸开!”
林墨没有停留。
通道里弥漫着浓烈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酸腐气。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勉强掩盖了他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快速扫视两侧。
这是一条主干道。
连通着酒店的各个后勤区域。
滋滋。
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对讲机的电流声。
“一楼厨房的人过去!堵死各个出口!”
“收到!我们已经到通道前段了!”
林墨猛地刹住脚步。
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前面有脚步声。
很杂乱。
至少有四五个人,正踩着水洼朝这边狂奔。
后路被刀疤脸封死,前路又被包抄。
王彪为了拖住他,把酒店里能用的暗桩全调过来了。
林墨目光一沉。
视线落在旁边一辆装满泔水桶的巨型推车上。
他走过去,双手握住推车边缘。
深吸一口气。
猛地发力。
轰隆!
几百斤重的泔水车被他硬生生推倒,横在通道中央。
几个蓝色大桶翻滚在地。
酸臭的泔水夹杂着剩菜剩饭,瞬间铺满了一地。
“草!什么味道!”
前面拐角冲出来的几个地痞刚好踩进泔水里。
脚下一滑。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滚了一身油污。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冲。
林墨趁着这个空档,转身推开左手边的一扇双开弹簧门。
闪身进去。
备餐区。
热气腾腾。
十几个厨师正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忙碌。
高压蒸笼往外冒着浓烈的白雾。
“你谁啊?”
一个胖厨师正切着菜,抬头看到闯进来的林墨,眉头一皱。
“对不住,借过。”
林墨低着头,快步穿过一排排操作台。
“哎!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保安呢?”
胖厨师拿着大勺就要拦。
砰!
身后的弹簧门被暴力踹开。
三个满身泔水味、穿着黑背心的地痞冲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甩棍。
“人呢?”领头的地痞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恶狠狠地扫视一圈。
胖厨师吓了一跳,大勺停在半空,下意识指向林墨的背影。
“站住!”
地痞们立刻追了上去。
备餐区瞬间乱作一团。
厨师们惊呼着躲避。
推车被撞翻,刚装盘的菜肴碎了一地。
林墨加快速度。
他是个摄影师,体力拼不过这些常年打架的混混。
只能靠脑子。
他冲到一个海鲜操作台前。
反手抓住一筐刚解冻的生鱼片,用力一掀。
哗啦!
滑腻的鱼片和冰水洒满过道。
“哎哟!”
追得最紧的地痞一脚踩在鱼片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不锈钢台角上。
捂着肋骨惨叫起来。
“妈的!弄死他!”
另外两个地痞绕开同伴,抓起案板上的剔骨刀,直接朝林墨砸了过来。
嗖!
刀锋擦着林墨的肩膀飞过。
笃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木质立柱上。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林墨眼神一冷。
这帮人是真的下死手。
他顺势躲到一排巨大的高压蒸笼后面。
追兵逼近。
林墨盯着蒸笼侧面的红色排气阀门。
在地痞冲过来的瞬间。
他猛地拧开阀门。
嗤——!
上百度的高温蒸汽如同白色的利剑,瞬间喷涌而出。
直接喷在冲在最前面的地痞脸上。
“啊——我的脸!”
地痞扔掉甩棍,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的最后一人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那片白雾。
林墨趁机冲出备餐区。
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顺手抄起一把拖把,卡在门把手上。
他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前方。
心底猛地一沉。
前面是一排巨大的不锈钢冷库。
死胡同。
没有路了。
砰!砰!砰!
身后的门被撞得剧烈震动。
拖把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砸开!他没路了!”
门外传来刀疤脸的声音。
他带人从后面追上来了。
林墨靠在冷库门上,抬头。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通风管道。
酒店的通风系统错综复杂,主管道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行。
他拖过一个废弃的塑料周转筐。
踩上去。
双手扒住通风口的百叶窗。
用力一扯。
没动。
螺丝生锈了。
砰!
身后的门被撞开一条缝。
拖把杆断成两截。
“看到他了!在上面!”
林墨咬紧牙关。
右臂被指虎砸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
骨头仿佛在摩擦。
他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扣住百叶窗的边缘。
全身重量下压。
给我开!
嘎吱——
生锈的螺丝被硬生生拔出。
百叶窗应声而落,砸在地上。
林墨反手把双肩包取下,护在胸前。
里面是徕卡。
绝不能磕碰。
他双手一撑,忍着剧痛,身体轻巧地钻进了通风管道,顺势把包推在前方。
就在他把脚收进去的瞬间。
备餐区的门被彻底踹开。
刀疤脸带着四五个人冲了进来。
“人呢?!”
刀疤脸气急败坏地怒吼。
通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掉落的百叶窗,和头顶还在微微晃动的通风口。
“老大,他钻管道了!”
“草!”
刀疤脸一脚踹在冷库门上。
“给我找梯子!爬上去追!”
林墨趴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
管道里满是灰尘和陈年油垢。
空气极其沉闷。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推着双肩包,一点点往前爬。
下面,地痞们的叫骂声清晰可闻。
“王老板说了,今天要是拿不到那个包,我们都得滚蛋!”
“梯子呢?快点!”
林墨没有理会下面的无能狂怒。
他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刚才在岔路口看过的逃生路线图。
左转。
避开主排风扇。
直行五十米,是地下车库的通风口。
时间紧迫。
每一秒都在流逝。
管道里很闷热,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的小臂肿起老高。
每往前爬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不能停。
爬了大约五分钟。
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下方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到了。
林墨爬到通风口,透过百叶窗往下看。
地下车库。
灯光昏暗。
几辆车停在角落里,周围没有保安巡逻。
他伸手推开百叶窗。
探出半个身子。
双手扒住边缘,身体悬空。
松手。
落地。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墨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下坠的冲力。
迅速贴在旁边的承重柱后。
警惕地扫视四周。
阴影里。
一辆低调的黑色SUV突然闪了一下大灯。
车门推开。
“上车。”
苏清寒坐在驾驶座上,压低声音。
林墨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
“甩掉了?”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递过来几张纸巾。
目光落在他红肿不堪的小臂和满是灰尘的衣服上。
“暂时。”
林墨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油污。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心跳陡然加快。
苏清寒神色凝重。
“王彪的人已经把主会场彻底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看着林墨。
“距离他们播放那个造假视频,还有不到三分钟。”
林墨眼神一凝。
不到三分钟。
这是王彪给他的死线。
也是他反击的最后窗口。
如果不能在这三分钟内拿到铁证,并在大屏上播出来。
他今天就算活着走出酒店,名声也彻底臭了。
苏清寒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的摄影包。
拉开拉链。
里面,躺着一台装有长焦镜头的微单。
她把相机递给林墨。
“副厅的安保全在正门,我们要怎么进去拍他们造假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