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递过装有长焦镜头的微单。
“副厅的安保全在正门，我们要怎么进去拍他们造假的铁证？”
林墨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胸前。
那个双肩包上，沾满了刚才在后厨蹭到的油污和灰尘。
但里面，装着那台布满弹痕的徕卡M3。
这是主会场暗光抓拍的唯一铁证，也是他今天翻盘的底气。
带着它潜入副厅？
不行。
副厅现在绝对是龙潭虎穴。
一旦发生正面冲突，或者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发生磕碰，底片毁了，今天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这是他翻盘的核心资产。
命能丢，底片不能。
“不能带它。”
林墨声音极低。
他单手解开卡扣，把双肩包紧紧抱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边！去那边看看！”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扫过几米外的承重柱。
光斑在水泥墙上剧烈晃动。
一个留着黄毛的打手拎着棒球棍，一边走一边敲打着旁边的废弃铁桶。
铛！铛！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老大说了，每个角落都别放过！今天要是让他跑了，王老板扒了我们的皮！”
“妈的，这小子真能跑，刚才在后厨差点被高温蒸汽烫死几个兄弟。抓住他，先废他两只手！”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叫骂，正在快速逼近。
中介派出的第二波打手，已经搜到了地下车库边缘。
苏清寒脸色一变，身体本能地贴紧了墙根。
“他们追得太紧了。”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这车库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堵死了。”
林墨没说话。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嗡——！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车库深处传来。
由远及近。
速度极快。
“什么声音？”搜查的打手们停下脚步，手电筒齐刷刷地照向声音来源。
下一秒。
一辆低调的黑色SUV猛地从拐角冲出。
大灯瞬间亮起，远光灯直直打在打手们的脸上。
“草！瞎了！”
打手们捂着眼睛大骂，纷纷向两边躲闪。
SUV一个极限甩尾，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留下一道漆黑的胎印。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
嘎吱！
车子稳稳停在林墨和苏清寒面前的监控死角。
车窗降下。
赵大志戴着黑框眼镜，满头大汗，副驾驶上还放着一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我黑了他们外围的监控，只有这条路能走！上车！快！”
赵大志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快走！”苏清寒拉了一把林墨。
林墨没动。
他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却没有坐进去。
而是将怀里那个沉重的双肩包，直接扔进了车里。
砰。
双肩包砸在真皮座椅上。
“大志，带着底片走。”
林墨盯着赵大志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死也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赵大志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包，又看向林墨，眼睛瞪得老大。
“那你呢？你不走？”赵大志急了，一把抓住方向盘，“这帮人可是下死手的！王彪已经疯了！”
“我还有事没办完。”
林墨转头，一把抓过苏清寒手里的微单。
“没有造假的铁证，就算保住了底片，也只能证明我没拍砸。”
他眼神冷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要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赵大志咬牙，他太了解林墨的脾气了，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志，听着。”林墨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你现在立刻冲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我十分钟内没联系你。”
“你就把底片洗出来，直接发给车企高管。”
“明白吗？”
远处的打手已经适应了强光，正拎着钢管朝这边狂奔。
“在那边！拦住那辆车！”
赵大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行！你小心点！我把车开去三公里外的安全屋！”
轰！
一脚地板油。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黑色SUV像一头狂怒的野兽，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垃圾桶，冲向出口。
“草！在那边！拦住那辆车！”
黄毛打手大吼一声，抄起棒球棍就扑了上去。
“砸车！”
几个打手从两侧包抄。
砰！
一根钢管狠狠砸在车尾的玻璃上。
玻璃瞬间碎裂成蜘蛛网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但SUV速度太快，赵大志根本没减速。
砰的一声巨响，车头直接撞开出口的起落杆，冲出了地下车库。
车库大半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辆疯狂的SUV引开。
打手们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
林墨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备用微单。
没有了战地魂的加持，没有了徕卡的暗光补偿和上帝视角。
他现在，只能依靠自己这双手。
依靠无数个日夜练就的肌肉记忆。
但这，足够了。
啪。
他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
大拇指迅速拨动波轮，检查参数。
ISO拉到最高。
快门速度锁定在安全范围。
长焦镜头，光圈开到最大。
咔哒。
他转动对焦环，确认阻尼感正常。
“这台机器的宽容度不如徕卡，暗处会有噪点。”苏清寒在一旁低声提醒，目光紧紧盯着他。
“记录证据，噪点不重要。”林墨眼神冰冷，“拍清楚那张脸就行。”
他把微单的肩带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死死握住。
“走。”
苏清寒没有废话。
她指了指头顶。
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悬挂在车库上方。
“正门进不去，我们只能走上面。”
“这是唯一能避开安保的路线。”
林墨点头。
两人迅速来到管道下方一个隐蔽的角落。
林墨拖过一个废弃的油桶。
铁皮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踩上去。
双手扒住通风口的边缘。
边缘的铁皮很锋利，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用力一撑。
“嘶——”
右臂被指虎砸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
肌肉剧烈痉挛。
骨头仿佛在互相摩擦，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硬生生凭借左手的力量，把自己拔了上去。
翻进管道。
转身。
向苏清寒伸出手。
苏清寒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借力一跃。
两人刚爬进满是灰尘的通风管道，下方就传来地痞头目气急败坏的怒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