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同时倒地,在布满煤渣和碎石的地上翻滚。
王伟杰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他张开嘴,露出沾着白沫的牙齿,迎着王鹏砸下来的脸,直接咬了过去。
王鹏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拍在王伟杰的脸上。
他的手指顺着王伟杰的脸颊向上滑。
指甲划破了王伟杰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食指和中指准确地找到了王伟杰的左眼眶。
用力,向下抠挖。
手指直接插进了王伟杰的眼珠里。
噗嗤一声。
粘稠的眼房水混合着血液,顺着王鹏的指缝挤了出来,滴在王鹏的手背上。
王伟杰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被更疯狂的嘶吼代替。
他没有去捂流血的眼睛,也没有伸手去推开王鹏插在眼眶里的手。
王伟杰张开带血的嘴巴,猛地偏过头,一口咬住了旁边正弯腰试图靠近的陈达的右耳。
上下颚猛地合拢,牙齿切开陈达耳廓的皮肤,咬穿了中间的软骨。
他用力向后拉扯脖子,颈部肌肉绷得笔直。
撕啦一声。
陈达的右耳连带着一小块皮,被生生咬掉了下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陈达的侧脸和脖颈,大量地流进军大衣里。
陈达发了疯的嚎叫着双手在王伟杰的胸口乱抓。
王鹏正忙着将手指从王伟杰破裂的眼眶里拔出来,迎面撞上了陈达。
两张脸狠狠地撞在一起,陈达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王鹏的鼻子上。
牙齿深深嵌入鼻梁骨。
陈达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王鹏痛呼出声,他双手握拳,疯狂捶打陈达的太阳穴和后脑勺。
陈达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鼻梁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三人死命的扭打起来。
他们在解放卡车红色的尾灯下不停地翻滚。
军大衣在撕扯中被撕裂,里面的黄色棉絮飞散在半空中,沾上飞溅的血迹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三人扭打过程中,他们的指甲划过地面。泥土和碎石磨破了他们的指尖。
十指鲜血淋漓,但他们不管不顾。
神经系统已经被诱兽香彻底摧毁,痛觉信号被完全屏蔽,大脑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和吞噬本能。
头车的驾驶室里。
年轻干事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摸索了几次才按下了车门的锁扣。
咔哒。
车门锁死。
他觉得不安全。
又转动车窗摇把,将车窗玻璃升到最顶端,直到摇把再也转不动为止。
驾驶室的密闭空间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外面的声音依然清晰地穿透铁皮和玻璃传进来。
惨叫声,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重击声。
年轻干事整个人从驾驶座上滑了下来。
他缩在座位下的空挡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车门。
拔出腰间枪套里的54式手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双手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刚才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起初,他看到王鹏三人端着枪走向后车。
接着没过多久,三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扔掉了手里的枪开始互相攻击。
那惨烈的一幕已经不能称之为是打架或者拼命,那是野兽在进食。
年轻干事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前面有诡异白影,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间。
后面三个同事又突然发疯,互相啃食,场面如同炼狱。
他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逃。
老鸦口的这片荒地,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涌出,他的裤裆隐隐传来一股湿意。
一分钟的刻度,在血肉的撕扯中悄然滑过。
王鹏的喉管已经被彻底咬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撕裂的皮肉汩汩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他的身体像是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开始出现高频而微弱的抽搐。
王伟杰的情况同样惨烈。
他仅剩的那只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死死盯着虚无的夜空。
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眼看着生机正在迅速流逝,活不成了。
而陈达,此刻浑身是血地仰面躺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站在车斗边缘的陆野。
右臂在刚才的扭打中已经骨折扭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还在半空中拼命地对着陆野挥舞着。
陆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夜风呼啸,又等了漫长的一分钟。
陈达挥舞的手臂速度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
最终,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声。
眼球猛地上翻,不动了。
三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静静地躺在车位的地上。
陆野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单手按在车厢冰冷的铁皮挡板上,手腕发力,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
军靴落地,他精准地避开了地上蔓延开来的粘稠血迹。
快步走到那块还在散发着微弱白烟的蓝色固体前。
他拔出腰间的开山匕首,用刀背对准诱兽香,用力一碾。
将燃烧的香块彻底按灭。
陆野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残存的香块,他凑近嘴边,轻轻吹了吹。
表面的灰烬随风散去。
将剩下的诱兽香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就在这时,距离这边三十米外的另一个凹坑里,山君站了起来。
它此刻腰背高高地拱起,毛发根根炸立。
喉咙里压抑着低沉而狂躁的吼声,两只兽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它显然也受到了诱兽香的波及。
但它离得稍远,又恰好处在背风口,更重要的是,【初级灵智印记】赋予它的智慧,让它在疯狂的边缘保留了一丝清明。
突然。
前方爆发出一阵引擎轰鸣声。
头车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烈刺鼻的黑烟。
陆野面色骤然一变,前面的人要跑。
那个躲在驾驶室里,亲眼目睹了同事发疯互啃的年轻干事,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终于做出了决定。
必须跑!把前面的诡异白影撞碎也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