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猛地咆哮出声:“上!”
指令下达的瞬间。
山君咆哮一声,身躯从坑洞中犹如炮弹般腾空而起。
一人一兽,在黑夜中化作两道狂暴的残影,一左一右,疯狂地扑向正在启动的头车。
陆野全力之下,只用了短短两三秒钟,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逼近了卡车的左侧驾驶室。
探出右手,一把扣住了驾驶室的车门把手。
用力一拽。
车门纹丝不动,里面已经被死死锁住。
就在这时,卡车的右侧。
山君的后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跃到了挡风玻璃上。
“砰!”
年轻干事猛地抬头,心脏瞬间停跳。
山君泛着诡异猩红的兽瞳,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死死盯着驾驶室里的他。
“啊!”
他猛地抬起右脚,想要去踩油门。
可是,腿软了。
极度的恐惧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卡车左侧,陆野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臂,拳头握紧。
“砰!”
拳头狠狠砸在驾驶室的车窗玻璃上。
“哗啦!”
玻璃彻底炸碎,无数尖锐的玻璃碴如同暴雨般向驾驶室内飞溅。
干事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住脸。
玻璃碎片在他的手背和脸颊上留下数道血痕。
陆野的手臂直接穿过碎裂的车窗,探入驾驶室。
手指精准地摸到了车门内侧的锁扣。
“咔哒。”
锁扣弹起。
陆野的大手一把扣住车门把手,猛地向外一拽。
冷风瞬间灌进驾驶室,吹散了里面浑浊的空气。
陆野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揪住干事大衣的衣领。
干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的身体直接脱离了座椅,被陆野单手从驾驶室里扯了出来。
“砰!”
陆野随手一甩。
干事重重地砸在车外的硬土路上。
膝盖和手肘磕在尖锐的碎石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干事手脚并用,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翻身跪起。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陆野一眼,脑袋对着地面,疯狂地往下磕。
“砰!砰!砰!”
仅仅磕了三下,他的额头就被粗糙的石子划破。
“饶命!好汉饶命!”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饶命啊!”
一股骚臭味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他的裆部,此刻已经彻底湿透了。
陆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这种沉默,对跪在地上的干事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
每一秒的停顿,都在无限放大他内心的恐惧。
足足过了十秒钟。
陆野终于开口了。
“说说你知道的事。”
“这两车动物尸体,是干什么的?”
“从哪运出来的?”
“谁让你运的?”
“运到哪里?”
话音刚落,年轻干事猛地抬起头。
他拼命地摇头,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动。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个送货的!领导让我开哪我就开哪!车斗里装的是什么,我根本不敢看啊!”
“好汉,你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野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缓缓弯下腰,蹲在干事的面前。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刀,死死盯住干事的眼睛,似乎要切开他的头骨,看穿他大脑里的每一个念头。
“你真不知道?”
陆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什么都不知道?”
陆野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们能这么放心的让你出来拉货,你确定,你什么都不知道?”
干事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陆野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他不敢承认。
“我……我真的……”
干事依旧疯狂摇头,眼神里全是祈求,眼泪顺着血污滑落,滴在衣领上。
“黄达是谁?”
陆野突然冷不丁地抛出这个名字,打断了他。
干事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和赵洁、白鹏峰的死有关系吗?”
陆野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干事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陆野咧了咧嘴,他看懂了干事的反应。
他微微偏过头,冲着旁边一直处于攻击准备状态的山君,扬了扬下巴。
山君早就按捺不住了。
得到陆野的指令,它后腿猛地发力,直接从身后将跪在地上的干事扑倒。
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干事的肩膀。
锋利的爪尖直接刺破了厚实的大衣,扎进皮肉里。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山君猛地张开嘴,森白的獠牙,距离干事的咽喉不到三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山君鼻腔里喷出的灼热气流,打在自己的脖子上。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将他吞噬。
“啊!”
干事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我说!我说!”
“我全都说!别让它咬我!求求你!”
陆野抬了抬手。
“停。”
山君立刻停止了下咬的动作。
但它并没有从干事身上离开,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姿态。
“说说吧,但别再耍滑头。”陆野的声音很轻,“不然你会死的比车后面那三个人,还要惨。”
干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扭曲的怨毒。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又何妨?
他喘着粗气,开始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矿上闹鬼的事……都是假的。”
“都是我们科长,还有副科长黄达……他们一手安排的。”
“他们让人在排矸场下面举着白衣服晃悠,往煤层里塞动物下水……”
“但白鹏峰和赵洁……”干事咽了口唾沫,“他们为什么会犯神经病,我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俩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那天晚上,黄达领着人,把他们控制起来带走了。”
“等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疯了,大笑着吃煤,活活把自己撑死了。”
陆野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