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台无线电台,面色狰狞到了极点。
“这一战!”
陆野的声音在情报仓内炸响,震得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我必当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陆野猛地挺直脊背,右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左胸。
“牧羊人,领命!”
咆哮声在情报仓内回荡,久久不息。
站在他身侧的苏铭,看着陆野那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
原本清俊斯文的脸庞上,扯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
“摘星,领命!”
电台音筒里,一阵短暂的电流麦杂音过后。
“哈哈哈!!”
一声狂放的大笑声,骤然从扬声器里传出。
笑声停歇后,掌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放手去做吧。”
“不择手段的去做吧。”
“哪怕把天捅破,我都给你们兜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定心丸,狠狠砸在情报仓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脸上闪过兴奋。
“记一个地址,把那只狐狸的尸体连夜送过去。”掌灯语速加快,“你们所在的白原省省城,榆北市。”
“百货大楼三楼零食铺柜台,找一个卖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的女售货员。接头暗号:买三斤六两的江米条,要用去年的全国粮票结账。”
“她会安排人,通过特殊渠道把尸体送进实验室由专人化验。”
咔哒。
通讯切断。
苏铭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沈辞身上。
“你现在开车,带着那只狐狸尸体去榆北市。”
“到了那边,交接完尸体,立刻赶回来。”
沈辞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马尾在空中扫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两分钟后,情报仓外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
车灯撕裂了农场外的黑夜,轮胎碾压过碎石路面,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听着吉普车的声音逐渐远去,苏铭转过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光明县南郊区域。
苏铭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铮和周平安。
“陆哥,平安。”
“你们俩,负责监视这个废弃水厂。”
“注意,是监视,搜集情报。”
“除非对面开始往黑水河里投毒,否则,就算对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你们也绝对不能暴露。”
苏铭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们需要摸清他们的人员数量、火力配置、换防规律,以及毒源的存放位置。”
“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通过通讯器跟我同步。”
苏铭冷笑一声:“这水厂,极有可能就是那帮境外势力的落脚点。”
“你们想,黑水矿是国营大矿,人多眼杂。外国人如果大批量的出现在矿区,太扎眼了。”
“但这个废弃水厂不一样。”苏铭点了点地图,“它位于光明县城南的荒郊野岭,是一个完美的落脚点。”
陆铮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拍了拍周平安的肩膀:“走,准备东西。”
两人离开情报仓,走向训练仓里的武器库。
武器库的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八十年代特有的制式武器。
周平安径直走到角落,拿起一把56式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机。
他抓起四个装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匣,想了想,他又从木箱里摸出四枚手榴弹,插在腰带上。
“轻装简从,你带这么多铁疙瘩干什么?”陆铮瞥了他一眼。
“苏先生说了,除非投毒不能暴露,万一他们真投毒了呢?”
周平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俺就得给他们好好听个响。”
陆铮忍俊不禁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另一边的架子前,挑了一把CQ突击步枪。
仔细检查了枪管膛线,随后,他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两件迷彩色的雨衣,用来防潮和伪装。
两个军用水壶,十块压缩饼干。
一把折叠工兵铲,用来挖掘隐蔽散兵坑。
最后,陆铮从一个带锁的铁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单筒夜视仪。
这东西在八十年代绝对是稀罕物,整个北境分部也只有这一台。
两人收拾妥当,走到门口区域的最边缘。
木料杂物之后,隐藏着冯建设重度改装的皮卡车。
揭开篷布伪装网,陆铮和周平安直接上车。
没有多余的废话,伴随着轰鸣声,皮卡车驶出农场,融入了深邃的夜色中。
情报仓内,只剩下苏铭和陆野两人。
陆野手里把玩着开山匕首,死死盯着苏铭。
“那我呢?”
苏铭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又急。”
“不是说了让恐惧先发酵一会,后面会有你上场的机会。”
陆野:“哦!”
............
早上七点。
灰白色的晨雾笼罩着黑水镇外的荒野。
一辆吉普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车内坐着四个人。
四人都穿着黑水矿保卫科的制服,肩头缝着红色的肩章,头上戴着大檐帽。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男人。
鹰钩鼻,颧骨高耸,脸颊凹陷。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粗布,正在擦拭一把54式手枪。
他的左手残缺。
食指和无名指齐根断绝,剩下的拇指、中指和小指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极为尖锐。
这三根手指弯曲的时候,呈现出禽类爪趾的形态。
这是黑水煤矿保卫科副科长,黄达。
他面无表情,粗布在枪身上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座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左边的叫小六,他双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吉普车再次颠簸,小六的身体猛地前倾,大檐帽差点掉落。
他扶正帽子,吞了一口唾沫。
“老大。”
“王鹏他们四个孙子,不会出事了吧?”
黄达没有抬头,手中的粗布继续在枪膛位置擦拭。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跟着附和:“是啊老大,要不是水厂那边打电话来说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他们四个孙子运完货去喝酒了。”
小六抓着座椅靠背的手指收紧,继续说道:“应该不会出事吧,他们四个人都带着枪,王鹏的枪法可不孬,陈达和王伟杰也是见过血的茬子。”
“开的也是我们矿上的车,这片地界,谁敢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