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绍倾想起来之前温家的动作。
“他想让你说服我,同意你堂叔的公司成为供货商?”
温云抽了抽鼻子,道:“他想要你做堂叔公司的董事。”
孟绍倾明白了。
供货商和出任董事,天壤之别。
他们吸血的对象明明是自己,却让温云成为中间的消耗品。
孟绍倾若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第一个怨恨仇视的,也会是贪婪的温云。
而不是温家。
孟绍倾的手掌盖在温云的手上面。
“别怕,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会有事。”
“可是我妈妈……”
孟绍倾看着她:“姚女士吗?她怎么了?”
温云的话止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如何能开得了口呢?
说她的生母,其实是温公馆对外交易的性工具?
说温家有一个别院,专门用来让她的生母“招待”宾客?
说此时此刻,姚李李就住在那座别院?
温云说不出口。
她低了低头:“我妈妈还在他们手上。她好像……生病了。”
孟绍倾点头:“我会想办法,你别急。今晚先跟我回去住,好吗?”
温云同意。
点头。
车子启动,带着自己的老婆。
回家。
……
愉湾别院。
门前有两棵柿子树。
深秋时节,叶子落了大半。
光秃秃的枝上挂着几颗熟透的柿子,红得发暗。
没有门牌,没有标识。
只有墙边的一盏昏暗的黄色门灯,指引着某种隐秘。
姚李李坐在别院唯一的卧房里,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慢慢描画自己的眉眼。
她美得惊艳,足够让任何人一眼万年。
当年温茂德,就是看上了这张脸,才把她从山坳里面带出来,名字也从“杨李子”改成了“姚李李”。
做“姚李李”做了二十多年。
她早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是谁。
膝盖上搭着一件缎面披肩,浮华奢靡,但不实用。
姚李李还是有点冷。
在这座空调过于凉爽的宽大卧房里面,一件单薄的豆沙色旗袍起不到任何的保暖作用。
没办法,这间大得离谱的卧房是故意调低温度。
为了“运动”的时候,可以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姚李李想到那张圆形的床上曾经发生过多少事情。
就恶心得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股。
酸汁直往外冒。
突然,仆人敲门。
“夫人,今天下午谦董传话,说晚上有事,先不来了。”
姚李李的脊背微微放松:“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
温云也继承了她的声线。
温茂德说过,她的声音跟脸一样好听。
尤其是在床上。
所有听过的人,都对她的声音久久难忘。
简直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姚李李呼出一口气,把披肩扔到梳妆台上,起身打算出去转转。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
黑色西装的男人就站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
眼睛瞪得大大的,更显年轻。
孟明谦扯了扯领带,走进来。
“这件旗袍很好看,称你的肤色。上次也是这个颜色,好看。以后多穿。”
他的目光明显在那开了窗的胸口停留一瞬。
轻轻地,钻入姚李李的骨髓。
姚李李轻笑,伸手攀上孟明谦的胳膊:“谦董……过奖了。”
孟明谦顺势揽过她的腰:“不是说了不要这么叫,要叫我的名字。”
“明谦。今晚……要留得久些吗?”
孟明谦的手指顺着腰线一路向上。
捏住姚李李发间玉色的发簪,轻轻一拔。
墨黑色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姚李李的手掌按在领带结上,慢慢摩挲。
看着孟明谦眼里的暗色越发深沉,才掬起暖融融的笑,整个人靠了上去。
下一秒,双脚腾空。
姚李李被人扛在肩头。
大步流星走向床头。
世界颠倒。
她被人重重摔在床铺里面。
绸缎的纯黑色床单把她的皮肤衬得雪白,白得不像是活在人间的颜色。
疾风暴雨般的亲昵落下,姚李李摸着孟明谦满后背汗水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
孟明谦。
没有带套。
……
温云和孟绍倾回去汀园,管家带着两个副手来接。
迎接的阵势摆得很整齐,老管家微微欠身,替温云开门。
他的目光在温云略微红肿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两个副手站在他的身后,一左一右。
同样板着标志的脸,没什么表情,全是专业的严肃。
孟绍倾走到温云的身边,手掌贴了一下她的后腰。
力道很轻,却很烫。
温云心下一震。
孟绍倾拉着温云直接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比起温云的房间,这间房更冷冽清淡,更没有活人的气息。
孟绍倾把门轻轻地合上,没有上锁。
他给温云所有的退路,让温云自己做选择。
温云看见了,没说话。
孟绍倾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缓一缓,你今天吓到了。”
温云原本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可在听到孟绍倾这样说之后。
她真的觉得松了口气。
好像有什么真实的东西被人发现,发掘。
然后小心翼翼呵护起来。
她喝了一口水,温的,很清甜。
嗓子得到了润泽,她想起来其他的事情。
“你公司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孟绍倾正在卸下自己的领带和外套,听到温云这么问,不由得一愣。
“公司的异常?你是指什么?”
温云摇摇头,她也不懂得公司正常运行应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于是就只说:“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或者影响你的工作节奏之类的?”
孟绍倾了然:“是人为的异常吗?”
温云点头。
“一直都有,”孟绍倾说道,“从我掌权以后,每天都有,屡见不鲜,屡禁不止。一直在对抗,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累的原因”
温云的唇紧紧抿在一起。
孟绍倾的大手按在她的头顶:“怎么了,突然想问这个?”
温云说道:“我的房间有人动过。”
孟绍倾严肃起来:“你查到了什么?”
“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温云说道。
她生性敏感,对自己和自己周边的事物有很精确的感知。
有些时候,明明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就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被动过。
汀园的佣人们向来有分寸,不会轻易动温云的私人物品。
所以温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汀园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