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听园里面有内鬼的可能,温云的脸色就有点发白。
孟绍倾松开自己的袖扣,和领带放在一起。
衣襟敞着,衬衫袖子解开两颗。露出坚实有力的胸肌。
他快步向前,坐在温云的旁边。
“害怕了?”
温云点了点头:“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汀园……是我每天生活的地方。”
本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却遭到别人的渗透。
不知道自己的什么言行,什么行为,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被会伤害自己的人知道。
他们会怎么利用这些信息?
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针对自己?
这些事情只要想想就很恐怖。
温云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学生,想要突然之间习惯这些还有点勉强。
她终于说道:“你刚刚说了,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孟绍倾抬起手掌,托住她的下巴。
大拇指划过温云娇嫩的脸颊,抹走上面莹莹的水珠。
怎么这么多眼泪呀?
怎么擦都擦不干呢?
他的小妻子,还要哭多久呀?
孟绍倾声音低沉,无比认真:“你说你要把自己卖给我,来换取我站在你这边。”
温云认真地点头。
这是她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孟绍倾却说:“我不要你买给我,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温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说出宁愿出卖自己,也想要获得孟绍倾的助力的时候。
孟绍倾那一刻想杀人。
他想掐死温茂德。
男人弯下腰,额头抵在温云的额头上。
“我说话算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用你卖给我,也不用给我任何条件。只要你别哭了,好好上学,顺利毕业,慢慢长大。”
温云,是孟绍倾经年的痒。
痒到骨子里,痒到浑身发痛。
只要想到温云,孟绍倾就抑制不住想要把她团团围住,叼着后颈,圈养在自己的怀里。
可是孟绍倾知道,自己不是温云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年轻,心思不够细腻。
温云的专业他也看不懂,在面对小女孩抽象的情怀面前,他宛若一个白痴。
无论从何种角度,他和温云都不是同一路人。
他们能走到今天,全靠强求。
孟绍倾的强求。
他问:“还想离婚吗?”
温云被他绕得有些懵。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大脑不断发热。
“不……不了吧……”
温云感觉到孟绍倾的手臂正在收紧。
不重。
但是一层接着一层,缓缓压上来。
每压一层,温云就越是沉沦。
沉沦在这种确定的禁锢之中,她逃不掉,也躲不开。
她确定会发生。
也注定会接受。
这不是温云。
这不是温云一直向往的、应该生长出来的自由。
这是她的困境。
20多年的人生中从未走出的困境。
可是孟绍倾太温柔了。
温柔到温云甚至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只能在这样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她对自己的纠结和拉扯感觉到无比的厌弃。
她怎能一边享受,一边又在试图逃离?
孟绍倾却突然说话。
“你不能走,我也绝不松手。”
他的吻轻轻落在温云的鼻尖。
炽热,湿润。
他说道:“你不要怕,我们是夫妻,不是上下级。我既不是你的老板,也不是你的父亲。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扭曲你的意志。”
“我想和你平等地交流,用丈夫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诱哄。
“我想你知道,我也不是完美的、万能的。我也有恐惧,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做不到让我的父母活过来,我做不到不对自己身边一切的事物完完全全地掌控。”
“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想要你安全,要你快乐,我想要你在我的羽翼下健康成长。我想要很多,唯独没有想过害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机会。”
“让我们忘记这三年的沉默和压抑,重新开始,以夫妻的身份。”
温云听得头脑发昏。
她太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柔的言语。
况且还是来自于孟绍倾的,来自于她丈夫的。
他们是夫妻,他们天生应该同盟。
孟绍倾剖开自己的伤口,告诉她自己害怕恐惧。
连他这样子的人都有恐惧的、做不到的事情。
温云不过是贪恋这确定的温柔,眷恋这一份肯定的安稳。
下一秒,柔软的唇贴上孟绍倾的嘴巴。
轻轻的,好像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扫在他的心上。
带起涟漪般的阵阵的痒。
孟绍倾无法再忍。
捏住温云的后颈,强迫她抬头。
热烈而激昂的热吻,夺走了温云的呼吸
本能让她推开眼前的人,想要逃离。
可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转而捏住了孟少卿敞开的衣襟。
攥得很紧,紧到西装都产生了褶皱。
线扣差一点被崩开。
孟绍倾从未如此激动。
这一次,是温云主动,打开了他们隔阂的房门。
这是孟绍倾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
缘何这么快就得以梦想成真?
他珍惜。
他沉迷。
他疯狂。
夜,还很长。
孟绍倾也要很久很久。
他徘徊在怀里软糯的香。
叼起软肉,轻轻咬一口。
获得到的半声啜泣,就是他持续下半场的动力。
温云总想过,人生自古谁无死?
而此时此刻,她却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死在床上……
“孟绍倾。”温云的手掌无力地抵在坚挺硬实的胸肌上。
“好累,不要了。”
孟绍倾埋在她的颈间,每一个喘息,都是温云身上独有的芬芳。
桃子味的。
他轻轻地咬了一下,甜到了嗓子里。
“最后一次,马上就好。”
温云不信他。
半个小时之前,他也是这样说的。
孟绍倾言而无信。
她红了眼睛:“你骗人。你总是骗我。你又骗我。”
孟绍倾吻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动作依旧野蛮。
“这一次是真的,不骗你。”
温云没有办法,只好任他放纵。
在偌大的床上被翻过来调过去,连手指缝都不曾被放过。
终于。
天亮了。
可以睡觉了。
阿弥陀佛,温云想着。
“我竟然还活着……”
不到一分钟,枕边就传来娇软的鼾声。
是真的累着了。
孟绍倾靠在床头,支起脑袋,看着怀里的妻子。
晨光朦胧,温云的脸在黎明的光里。
蒙上柔柔的光。
一如天上神女,庄重威严。
神圣不可亵渎。
那是孟绍倾多少个年头的痒,终于在这一夜,稳稳落在了掌心。
不可能放过她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