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轻响。
暴雨停歇,巨子死去,这片水域重新恢复活力。
时间转入夜晚。
河水清澈,月光在水面粼粼波动。
珐穆盘踞在一棵巨树下,饿极了,将战场的肉堆清空——无论是巨子的肉,还是他自己受伤掉下的肉块,都填进了肚子。
热气从鳞片缝隙里冒出。作为黑暗中少见的热源,几只小鸟把他当成了石块,叽叽喳喳地踩上珐穆的背。
林间的风拂过,树叶沙沙摇晃。珐穆时不时听见不远处的兽吼——血腥味引来了捕食者,它们会对这片战场做二次加工。水域一片狼藉,暴雨在上游汇聚成洪水,冲垮河岸;珐穆与巨子爱瑟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暴雨里消失殆尽。
除了爱瑟巨大的尸体以及那柄青铜重锋。
暴雨足足持续了十个昼夜。若是正常的提丰内战,大概第七天或第八天便会开始失温;但在这场战斗里,珐穆更像一头死日铠王。他释放的高温领域除了维持金色火焰,还不断维持着双方的体温,让二者都保持在高活跃状态。
巨子爱瑟的脉冲领域也不全是坏事。她剥离了阴影之火中阴影的部分,让纯粹的死日显露出来,制造出超高温。对这头巨型提丰个体而言,无论是青铜特权还是暗沼的力量,都足以影响它;唯独脉冲领域释放了金色死之日真正的形态。
因为这些家伙全是我的假想敌……包括河母。
而圣火燃烧释放的地脉能量,是巨子泰尔无法利用的。
珐穆离开青铜堡的第七天,汪影亚十分担心,顶着暴风雨强行起飞。可她既飞不了多远,也看不清地面上的景象,最后只能回到青铜堡内。伊瑟拉尤在阴影祷台下久违地进行了一次预言。
我吃掉了百猎炉心,还有一具破碎的极限提丰尸体——那些会帮助我破解脉冲领域的秘密。
赶到那里之后,权杖读取到的地脉波动显示,那只是一个七级生物。
珐穆单独将巨子泰尔的尾骨锯断,插在自己身侧,在白天的恢复过程里仔细察看其中的结构。
距离这里最近的地脉节点大概有七十余里,而且这座地脉节点中没有封臣驻守。一旦陷入最危险的情况,珐穆会拖着巨子汪影沿河流往上游去,找到这座地脉节点,利用金色死之日将它直接点燃,背靠一座大型圣火再战。
那预示着死亡的发生。
“我饿极了。”珐穆对自己说。
“白火赫尔修斯么?”
我对地脉节点的运用效率是死日铠王的水平;找到一座地脉节点,便等于得到一次圣火补充。
虽然这里是马拉河的边缘,与青铜堡相距甚远,甚至不可能有封臣察觉到那片战场。
我们在暴雨中向伦德缇尔起誓,令死亡之首垂眸;我们中只能活下来一个。
但在嘈杂湖之战里,似乎没有谁比那家伙更贴近这个预言了。
只要待在青铜堡中,百猎巨子至少不具备在青铜堡内威胁一位青铜之主的力量。
预言得到的便是:暴风雨最烈的这一刻,死亡之首将会垂眸。
从死亡之首的审判来看,事实便是女巨子僭越了边境之王的权力,死于青铜重锋的斩首;以血还血,抚慰白铜家族亡者的灵魂。
血冠小公的传话中,所表露的威胁源于女巨子;少恩之海极可能发生了变动——女巨子的出行让血冠小公察觉到了。
“青铜堡有没有出事?”珐穆问。
汪影亚缓缓降落,来到珐穆身边,看清他满身伤痕:“伦德缇尔在下!我的大人……您还好吧?”
这些藏在黑暗里的獠牙才是。
而且,在杀死百猎巨子之前,传奇之路的第一道验证流程开始,第七道验证流程结束;这模糊的验证码成功破解为「纷争的传奇」。也就是说,珐穆是纷争,与白背达伦玛爱瑟的传奇之路相同,一生都将走在纷争的道路上。
阿利斯观察着珐穆的身体,那些巨大的血洞里往外冒着蒸汽:“我的大人,需要我联系伊瑟拉尤祭司吗?”
唯独一点,珐穆将来必须要弄清楚:女巨子的行动是否来自女王的命令。传奇种的安全程度绝不能无视与怠慢;如果看不清女王的立场,至少在我成为新的传奇种之后,我不会轻易进入少恩之海。
但这里依旧是珐穆的地盘。
那是最危险也最稳妥的道路,只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珐穆很年轻,时间并不是阻碍。
空中掠过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是白鹳女王找到了这里。她看见盘踞在树上的珐穆,还有河岸边那具焦黑的巨大蛇尸。
果然如此。
那无疑是一个令我振奋的战果。
撇除来自王领的阴谋不谈。
暴雨便作我们的囚笼;从始至终,我们的敌人只有彼此,没有第三者介入,直至一方失败、一方死亡。
女巨子……女王的近卫。
预言中的死亡带走了另一头提丰的生命。
雨势减小后,汪影亚找了一天一夜,终于见到了她的王。
至于王领对青铜血脉的针对,珐穆没有太在意。
珐穆吐着信子——那是我头一次将体内的地脉能量打空。
只能说是相互利用。
我盯着面前的锋利尾骨。
至于那具破碎的尸体,我还有更大的用处。
“替我感谢汪影亚尤小祭司的招待;准备的那些泥板,我会派使者来取的。”珐穆说。
就待在边境,活动在嘈杂湖中改造地脉,连接有主水域与灰界,制造超级地脉节点。
除了破碎的传奇种……基本不存在七级生物杀死我的可能。
效仿汪影亚汪影的思路,点燃纷争之火,晋升纷争的传奇。
边境之王要带着我的战利品,离开马拉河,回嘈杂湖中去了。
嘈杂湖之战之后发出的那一道预言,便象征着:嘈杂湖之战中的某一位将是「火的传奇」。
死掉的这一个便是僭越者。
阿利斯微微低头,立刻明白了珐穆的意思:“您的意志,我的大人。”
那么,火的传奇究竟是谁呢?
第七日的清晨,珐穆听见了陌生的鸣叫声。
但若是没有脉冲领域,巨子泰尔对珐穆的威胁度又会大大降低。
至于曾经阴影预言中的这一句话,珐穆在不久前便思考过:火的传奇将会诞生。一开始,提丰们都误以为是达伦玛汪影;但那头巨鳄实则是纷争的传奇。达伦玛汪影死前,珐穆原以为自己便是预言里火的传奇了;但如今验证码破解,他自己也是纷争,与火的传奇无关。
“一切安好。赫莲娜大人来到青铜堡之后,便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睡着了;您离开的时候,赫莲娜大人睡得正香。”
燃血激发到了那种程度,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